浪荡(43)
“你怎么了?”温若走过去,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温邶风挡开了她的手。
“没事。”她说,“累了。”
她上了楼。
温若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跟着上了楼,走到温邶风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温邶风。”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
“温邶风,开门。”
门开了。
温邶风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红,但不是哭过的红,是一种更可怕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怎么了?”她问,语气很平。
“你看起来不太好。”温若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你骗人。”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温若,”她说,“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关上了门。
温若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我姐姐回来了,但她的状态很不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知意很快回了:“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查查。”
温若:“不用了。我不想查她。”
沈知意:“那你怎么办?”
温若:“我等她告诉我。”
沈知意发了一个叹气表情。
温若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觉得那条裂缝变大了。
像她心里那个窟窿一样,在慢慢地、慢慢地扩大。
那天晚上,温若没有睡着。
她听到温邶风的房间里有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走来走去的声音。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再从另一头走回来。反反复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凌晨三点,声音停了。
温若翻了个身,面朝温邶风房间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她不知道温邶风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止一堵墙。
10
第二天早上,温若下楼的时候,温邶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好。脸色依然很差,眼底的青黑依然很重,但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早。”温若在她对面坐下。
“早。”温邶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王妈端来早餐。温若的是三明治和牛奶,温邶风的是燕麦粥和水果沙拉。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盘子的声音。
温若吃了一半三明治,放下了。
“温邶风。”她说。
“嗯。”
“你到底怎么了?”
温邶风放下勺子,看着她。
“温若,”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温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她问。
“回答我。”温邶风的声音很平静,但温若听出了那个平静下面的东西——是恐惧。温邶风在害怕。
“会。”温若说,“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有没有温家。我会在你身边。”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压了回去,然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好。”她说。
她没有再说什么。
温若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疑问,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温邶风会在她觉得合适的时候告诉她。
如果她不说,那说明她还不能告诉她。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要面对什么。你不是一个人。”
温邶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咖啡是黑的,像她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
那天之后,温邶风不再出差了。
她每天按时回家,按时出现在早餐桌上,按时在温若出门前说“注意安全”。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但温若知道,不一样了。
温邶风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多了,是变得更重了。那种“重”不是负担,是重量——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那个决定的重量,压在她的眼神里,压在她的语气里,压在她每一次触碰里。
温若不知道那个决定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决定和她有关。
11
二月中旬,温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
她报了本市的大学,金融专业。她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填的志愿,自己交的表格。温邶风知道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那天晚上,温邶风坐在客厅里,看着温若的录取通知书,看了很久。
“金融专业。”她说。
“嗯。”
“为什么选金融?”
温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茶几上那张印着校徽的纸。
“因为我想进温氏。”她说。
温邶风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想只当你的妹妹。”温若说,“我想成为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惊讶,有心痛,有一种温若从未见过的、像是感动又像是心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