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61)
她伸出手,覆上温若环在她腰上的手。
“温若。”她说。
“嗯。”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温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笑了。
窗外的腊梅在灯光下静静地开着,黄色的花瓣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7
生日之后,温邶风变得更忙了。
不是平时那种“忙”,是那种——忙到没时间吃早餐,忙到深夜才回家,忙到周末也要去公司。温若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温邶风也不说,每次温若问,她就说“公司的事”。
温若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公司的事”只是一个借口。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答应过温邶风——等她。
但等待是很难的。尤其是你不知道你在等什么的时候。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温若一个人在家。温邶风去公司了,王妈放假了,整个温家主宅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花园。花园里的花都谢了,只有那株腊梅还开着,黄色的花朵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她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家吗?”
沈知意秒回:“在。怎么了?”
温若:“我过来找你。”
沈知意:“好。门没锁。”
温若穿上外套,走出主宅,穿过花园,走到那堵灰色的墙前面。她没有踮脚尖,没有往墙那边看,直接绕到隔壁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沈知意的院子还是老样子。鹅卵石铺地,两边种着各种花草,冬天了,大部分都谢了,只有几株茶花还开着,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沈知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温若在她对面坐下。
“因为你每次周末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会来找我。”沈知意倒了一杯茶推给她,“喝吧,刚泡的。”
温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微苦,回甘。
“你姐姐又去公司了?”沈知意问。
“嗯。”
“最近她好像特别忙。”
“你知道她在忙什么吗?”
沈知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可能在做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沈知意摇了摇头,“但我有一种感觉——她在准备什么。一种很重要的、需要很长时间准备的、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事情。”
温若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不知道。”沈知意看着她,“我只是感觉。你姐姐看你的眼神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她看你的眼神,是克制的、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现在她看你的眼神,是坚定的、确定的、像是已经做了什么决定。”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
“什么决定?”她问。
“我不知道。”沈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觉得,你应该问她。”
温若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
茶汤里映着她的脸,扭曲的,变形的,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不敢问。”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怕。怕她说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怕她说的答案会改变一切,怕——”
“怕什么?”
温若抬起头,看着沈知意。
“怕失去她。”她说。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理解。
“温若,”她说,“你不会失去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温邶风。”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她在准备什么,那一定是为了你。”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她说,“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因为我相信你。”沈知意看着她,“你爱她,所以我相信她值得你爱。”
温若擦掉眼泪,笑了。
“沈知意,”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沈知意也笑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了。
8
十二月中旬,温若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她去温邶风的房间还一本书。温邶风不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温若把书放在书桌上,准备离开,视线不小心扫到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写着“股权转让协议”。
温若的手指顿了一下。她不应该看。这是温邶风的私事,她没有权利看。
但她的眼睛已经看了。
她看到了几个关键词——“温若”“百分之十二”“受让方”。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温若将其持有的温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转让给温邶风。转让价格——零元。
温若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名处。温邶风已经签了,但温若的那一栏还是空白的。
她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零元。温邶风要用零元的价格,买走她手里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是她妈留给她的遗产,是她在温家唯一的底牌,是她最后的退路。
温邶风要拿走它。
温若把协议放回原处,走出温邶风的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