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83)
“你有。”温若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想让我一个人去见宋辞,所以你才说要陪我去。”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他。”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
“什么眼神?”
“那种眼神。”温邶风的声音有些冷,“他想把你占为己有的眼神。”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温邶风,”她说,“你是在吃醋?”
温邶风没有说话。
“你在吃醋。”温若笑了,“温邶风在吃醋。”
“我没有。”
“你有。”
温邶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恼怒,有无奈,有一种温若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你知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又像是“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温若,”她说,“宋辞喜欢你。”
温若的笑容淡了。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他跟我说过。”
温邶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什么时候?”她问。
“去年十二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喜欢的是别人。”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谁?”她问。
温若看着她,笑了。
“你说呢?”她说。
温邶风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温若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点。
从泛白到正常颜色,从紧绷到放松,从“我在生气”到“我好了”。
温若在心里叹了口气。温邶风的控制欲,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她不仅想控制温若的行动,还想控制温若的人际关系。她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温若,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温若的好,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把温若从她身边带走。
这不是爱。是占有。是病。
但温若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因为每次她试图说“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温邶风就会说“我只是想保护你”。保护和控制,在温邶风的字典里,是同一个词。
车停在美术馆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进去。
美术馆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墙上挂着一幅一幅画,都是宋辞的作品——城市夜景、地铁车厢、咖啡店角落、深夜的街道。
画里的人都是孤独的,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走着。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温若读得懂的东西——是“我在等人,但不知道等不等得到”。
温若在一幅画前面停下来。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窗外的万家灯火,像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但那个人站在窗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温若看了很久。
她觉得那个人像自己。也像温邶风。像所有在这个城市里孤独地活着、孤独地爱着、孤独地等着的人。
“好看吗?”宋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若转过身。
宋辞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有些长,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好看。”温若说,“这幅画叫什么?”
“《等》。”宋辞说。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
“等什么?”她问。
宋辞看着她,笑了。
“等一个人。”他说。
温邶风站在温若旁边,看着宋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温若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宋辞,”温邶风开口,“画得很好。”
宋辞看向温邶风,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他说,“温小姐比照片上好看。”
温邶风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见过我的照片?”她问。
“温若给我看过。”宋辞说,“她让我画你的肖像,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温邶风转过头看着温若。温若的耳朵红了。
“那幅画是你画的?”温邶风问宋辞。
“嗯。”宋辞点了点头,“温若说想送你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我就帮她画了。”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画得很好。”她说,“谢谢。”
“不用谢。”宋辞笑了笑,“温若开心,我就开心。”
温邶风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一点。温若看到了。她伸出手,握住温邶风的手。
温邶风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三个人站在画前,谁都没有说话。美术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偶尔的脚步声。
宋辞看了看温若,又看了看温邶风,笑了笑。
“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他说,“你们慢慢看。”
他转身走了。
温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宋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喜欢她,但她不能回应他。她不喜欢他,但他从来没有因此疏远她。他依然做她的朋友,依然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依然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
这个世界上,像宋辞这样的人不多。
“温邶风。”温若说。
“嗯。”
“宋辞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
“你不要吃他的醋。”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吃醋。”她说。
“你有。”
“我没有。”
温若笑了。她握紧了温邶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