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路垚在旁边看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圣德公寓，那地方他听说过，住的都是些年轻单身女性，租金不便宜。

“周先生。”路垚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你是去找人的吧？”

周明远没说话，但那副被说中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了洗脱嫌疑，周明远终于交代了，那天晚上，他根本没在家，而是去了圣德公寓，找一个姓刘的小姐。

他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已经半年多了，为了瞒住家里，每次去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王德发知道这件事吗？”乔楚生问。

周明远摇头：“不知道。这件事除了我和刘小姐，没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

周明远苦笑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乔探长，我……我有家室的人。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乔楚生看着他，没说话。

路垚在旁边插了一句：“那王德发死的那天晚上，你什么时候离开圣德公寓的？”

“九点半左右。”周明远说，“刘小姐可以作证，我离开的时候她送我到楼下，门口还有门房，也能作证。”

阿斗很快去核实了，门房确实记得周明远，九点半左右离开，神色匆匆，但没什么异常。刘小姐那边也证实了，那晚周明远确实在她那儿，一直到九点半才走。

而王德发的死亡时间，法医推断是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周明远的嫌疑被排除了。

听完了阿斗的汇报，乔楚生点点头：“好了，你的嫌疑洗清了，可以走了。”

但周明远明显还犹豫着有话要说：“乔探长。”他声音很轻，带着恳求：“这件事......能不能别公开？我......我是有家室的人。我太太要是知道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孩子还小……”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乔楚生看着他，表情带着几分深意，对他的话并不以为意：“有家室你还干这个。”

周明远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手指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乔楚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示意直接放人。

路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快步跟上了乔楚生。

走廊里，二人并肩走着，乔楚生忽然停下来看着路垚：“你怎么知道，那栋公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的？”

路垚表情凝固了一瞬，他也是上一世的时候偶然得知的，但这一世他大部分时间都和乔楚生待在一起，就不好解释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松：“嗐，猜的呗，圣德公寓那地方，租金贵得要死，住的又都是单身女性，还不是千金大小姐，当然大部分不是金丝雀就是外室，不然还能是什么，乔探长又没带脑子？”

乔楚生看着他，没恼也没说话。

路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干嘛这么看我？”

乔楚生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懂得挺多。”

路垚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去。

“那当然。”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好歹也是康桥毕业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乔楚生没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第 77 章 打探消息

经过两天的调查，林美云那边后来也查清楚了，她确实和王德发有私情，但案发当晚她根本没去王德发家，而是在自己家里，有邻居可以作证。

两条明面上的线索都断了，案子一时陷入僵局。

巡捕房的办公室里，路垚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白幼宁窝在另一张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咬着笔头。

“所以现在怎么办？”白幼宁问，“两个嫌疑人都排除了，凶手难不成是鬼？”

路垚没动，只是懒洋洋地开口：“谁说没有嫌疑人了？”

“谁啊？”白幼宁立马坐了起来，眼神发亮地看向路垚。

“王太太。”

“我一直觉得你说的王太太的反应很有问题，但咱们没有证据传审她啊。”

乔楚生也适时补充：“而且她有不在场证明，打牌打到九点半，然后回家，十一点报案，家里的佣人可以证明。”

路垚站起来，走到窗边，若有所思：“可是牌局九点半散场到十一点到家，中间那一个半小时，并没人看见她，如果是佣人说谎了呢。”

“这样吧，先派人去王太太经常打牌的地方核实一下她当晚的散场时间，以及近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样，然后将佣人带来再审问一下。”

“牌局那边交给我去查吧。”白幼宁忽然提议。

乔楚生看向她：“你怎么查？”

白幼宁想了想，忽然笑了：“打牌啊。”

她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眼睛亮亮的：“她那几个牌友，都是些阔太太，整天闲着没事就打牌聊天。我一个女孩子，去凑个牌局，聊聊天，不是正好？”

路垚在旁边插嘴：“你行吗？那些太太们打牌，可精着呢。”

白幼宁白他一眼：“放心吧，我有分寸。实在不行，就说是想学打牌，请她们指教指教。反正我这张脸，看着就不像个会惹事的。”

路垚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乔楚生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们。”

“得嘞！”

第二天下午，白幼宁就出现在法租界那家高档茶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