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凑过去，在乔楚生额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像一阵风吹过树叶，又像月光洒在江面上泛起的粼光。

只是轻轻一碰，然后就分开了。

乔楚生彻底愣住了。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触感还残留着，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酿的甜香。

第 84 章 宿醉

路垚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往沙发里一靠，眼睛又闭上了。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三土......”乔楚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回应。

路垚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起来，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干净。他就那样窝在沙发里，身上还披着乔楚生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乔楚生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静静地洒进来，落在沙发上那个熟睡的人身上，落在蹲在旁边一动不动的人身上。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微弱喧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张脸。

得把人弄到床上去，沙发睡一夜，明天该落枕了。

乔楚生弯下腰，想把路垚抱起来，却发现那人睡得死沉死沉的，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实在不好发力。他只好把路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揽住他的腰，用力把他扶起来。

路垚不满地哼了一声，平日里比乔楚生高出一些的脑袋垂下来，抵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子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酿的甜香。

乔楚生的动作顿了顿。

“你还真是......”他低声说了一句，没说完，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一步一步往房间走。

走到路垚房门口，他腾出一只手去推门，门没开。

路垚平时就有锁门的习惯，看来今天也没有忘记。

乔楚生思考了一瞬，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有些想笑。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扶着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自己的房门，没开灯，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他把路垚扶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路垚一沾床，整个人就往里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个满足的、含糊的声音。

乔楚生站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落在床上，落在那个人身上。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枕边，手腕上那块表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乔楚生就那样站着，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吻。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落在额角，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带着醉意，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那个位置，好像还在发烫。

乔楚生的目光又落回路垚脸上，落在他安静的睡颜和微微弯着的嘴角上，然后他俯下身，很慢，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在路垚唇角落下一个吻，也是轻轻的，一下。

分开后，他直起身，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安详的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样才算扯平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路垚似有所觉，伸手挠了一下乔楚生刚碰过的皮肤，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乔楚生看着他，摇了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月光静静地洒进来，落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落在两张枕头上，落在两个相隔不过半臂距离的人身上。

乔楚生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张安静的睡颜：“晚安。”他轻轻说，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路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房间熟悉的格局，却不是他的。

他愣了一瞬，猛地坐起来，头还有些宿醉的疼痛，四处看了看，才猛然察觉这是乔楚生的房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外套被脱了放在一边，身上盖着被子。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不对，他怎么会在乔楚生的房间？他抬起手揉了揉反应还有些迟钝的大脑。

正想着，门开了，乔楚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见他坐起来，挑了挑眉：“醒了？”

路垚看着他，脑子还有点懵：“我怎么......在这里、在你的房间？”

乔楚生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他：“先喝点水，醒醒酒。”

路垚听话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乔楚生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得阐述事实：“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我好不容易把你从车上弄上来，结果你房门锁着，推不开。我又找不到钥匙，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就只好把你弄我房间来了。”

路垚愣愣地听着，努力回忆昨晚的事。他只记得在酒馆里喝酒，记得那壶桂花酿添了一次又一次，记得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那......”他顿了顿，有些心虚，“我没乱说些什么，或者......干些什么出格的事吧？”

乔楚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带着点玩味，把路垚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