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看着他，有些无奈，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陛下这是要把偏殿当御书房了？”

“御书房太远了。”萧惊渊理直气壮，“来回走浪费时间。在这里，朕能批折子，还能陪你，两不耽误。”

谢清辞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膳后，萧惊渊在书案前批折子，谢清辞靠在软榻上看书。屋子里点着灯，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谁都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萧惊渊批完一本折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清辞。谢清辞靠在软榻上，书举在面前，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萧惊渊看了他好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过了一会儿，谢清辞放下书，端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萧惊渊，萧惊渊正低着头写字，朱笔在纸上移动，神情专注，眉头微蹙，和白天在朝堂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谢清辞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人，是大靖的天子，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可他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一起吃，一起喝，一起下棋，一起谈论朝政。和普通人家的小夫妻，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谢清辞的脸红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怎么了？”萧惊渊头都没抬，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没……没什么。”

“脸红了。”

谢清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萧惊渊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谢清辞松了口气，把书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脸。但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偷偷从书后面看了一眼萧惊渊，那人正低着头写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谢清辞的脸更红了。

窗外，月亮爬了上来，又圆又亮。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屋子里，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就是这样的——平淡的，安稳的，有一个人陪着，一起吃饭，一起下棋，一起看月亮。谢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第46章 小厨房

自从谢清辞住进偏殿，萧惊渊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人吃得太少了。

每顿一碗粥，几口菜，就说饱了。萧惊渊看着他那细胳膊细腿，心里急得不行。太医说过，谢清辞底子弱，要想好起来，光吃药不行，还得靠饮食调养。可这人吃东西跟猫似的，几口就放下筷子，怎么劝都没用。

这日午膳，御膳房送了一桌子菜。清蒸鲈鱼、香菇菜心、鸡汤炖豆腐、一碗粳米粥，还有两碟小菜。谢清辞端起粥碗，慢慢喝了几口，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筷子就放下了。

萧惊渊正在夹菜，看他放下筷子，皱了皱眉：“就吃这么点？”

“臣饱了。”

“饱了？”萧惊渊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粥碗，才喝了一半，“你喝了半碗粥，吃了两口菜，就饱了？”

谢清辞笑了笑：“臣一向吃得少，陛下知道的。”

萧惊渊放下自己的筷子，把他的粥碗端过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再吃一口。”

谢清辞看着他，有些无奈，但还是张嘴吃了。

萧惊渊又舀了一勺：“再吃一口。”

谢清辞又吃了。

“再吃一口。”

“陛下——”

“再吃三口，就三口。”

谢清辞没办法，一口一口地吃了。萧惊渊数着，三口吃完，才把碗放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每顿多吃三口。习惯了再多加。”

谢清辞哭笑不得：“陛下这是把臣当小孩喂了。”

“你不是小孩，但你比小孩还不让人省心。”萧惊渊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小孩都知道饿了要吃，你呢？饿不饿都不吃。”

谢清辞低下头，把那块鱼肉慢慢吃了。

萧惊渊看着他吃，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得想个办法，让这个人多吃点。

过了几天，萧惊渊忽然让人在偏殿旁边收拾了一间屋子。不大，但灶台、案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李德全带着几个小太监忙活了半天，连御膳房都派了两个厨子过来。

谢清辞听说了，走过去看了看，有些不解。

“陛下，这是做什么？”

“小厨房。”萧惊渊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语气很随意，“御膳房的菜你吃腻了，朕让他们在这里给你做。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让他们现做。”

谢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臣没有吃腻——”

“那就换着花样吃。”萧惊渊走过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吃得太少了。朕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谢清辞哭笑不得：“陛下，臣又不是猪，养那么胖做什么？”

“胖了好。”萧惊渊理直气壮，“胖了说明身子好了，身子好了朕就放心了。”

谢清辞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说：“陛下这样宠臣，会把臣宠坏的。”

“宠坏了也是朕的。”萧惊渊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朕乐意。”

谢清辞没再说话，低下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厨房开火的头一天，厨子做了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口味的，但花样多了不少。有一道虾仁蒸蛋，嫩得像豆腐，上面撒了一点葱花；有一道山药排骨汤，炖得浓浓的，香气扑鼻；还有一道桂花糯米藕，甜甜的，软软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