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太后给谢清辞夹菜，看着谢清辞低头吃饭的样子，看着两人一问一答的对话——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

他知道，太后这是真的接受这个人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接受，是真心的认可。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那股涌上来的笑意压下去。

——

“哀家听皇帝说，你平时吃得少？”太后又问。

谢清辞点点头：“臣胃口小，吃不了多少。”

太后皱了皱眉。

“那可不行，”她说，“你这身子，得好好养着。吃得少，哪来的力气？”

她想了想，对身边的嬷嬷说：“回头把我那本食补的方子抄一份，给谢公子送去。”

嬷嬷应了。

谢清辞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太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愣着干什么？”她说，“哀家给你的，你就收着。”

谢清辞回过神来，轻声道：“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摆摆手。

“谢什么谢，”她说，“你好好养身子，就是谢哀家了。”

——

那顿饭，谢清辞吃了很久。

太后问了他很多事——小时候的事，读书的事，养病的事。他一一答了，太后便点点头，偶尔插一句嘴，偶尔笑一声。

不知不觉，碗里的菜堆得满满的。

谢清辞看着那满满一碗菜，有些为难。

太后看见了，又笑了。

“吃不下就别硬撑，”她说，“剩下的，让皇帝帮你吃。”

萧惊渊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把谢清辞的碗端过来，把剩下的菜拨到自己碗里。

太后看着他这副自然而然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

吃完饭，太后拉着谢清辞的手，又说了会儿话。

“你好好养着，”她说，“有什么事，就让人来告诉哀家。”

谢清辞点点头。

太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吃了饭而微微红润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这孩子，确实是个好的。

配得上她那个冷心冷情的儿子。

——

从太后宫中出来，天已经黑了。

萧惊渊牵着谢清辞的手，慢慢往回走。

谢清辞一直没有说话。

萧惊渊偏头看他。

“想什么呢？”他问。

谢清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水光，有笑意，还有一种萧惊渊说不清的东西。

“陛下，”谢清辞轻声开口，“太后娘娘她……”

萧惊渊等着他说下去。

谢清辞顿了顿，才继续道：“她好像……真的接受臣了。”

萧惊渊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疼又软。

他把谢清辞的手握紧了些。

“嗯，”他说，“她接受你了。”

谢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甜。

——

萧惊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伸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

“以后，”他说，“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嗯，”他说，“一家人。”

——

窗外，月色正好。

两个人相拥在月光下，慢慢往回走。

太后宫里，那盏灯还亮着。

太后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这孩子，”她轻声说，“是个有福气的。”

身边的嬷嬷笑了。

“娘娘说的是。”

第67章 家宴之后

谢清辞先回了偏殿。

萧惊渊被太后留了下来。

他走回太后宫中时，太后已经坐回了暖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慢喝着。见他进来，太后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萧惊渊坐下，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就那样喝着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萧惊渊也不催，就那么坐着。

——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放下茶盏。

她看着萧惊渊，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皇帝，”她说，“那孩子，哀家看过了。”

萧惊渊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太后继续道：“是个好的。”

萧惊渊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以前，对他有成见。”她说，“总觉得他身子弱，配不上你。总觉得他是仗着你的宠爱，才得了那些恩典。”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

“可今日见了，哀家才知道，是哀家想岔了。”

——

萧惊渊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太后，看着那张已经有些苍老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释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怎么？”她说，“哀家夸他，你还不高兴？”

萧惊渊摇摇头。

“儿臣高兴。”他说。

太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着的光，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这孩子，从小冷心冷情，对谁都不亲近。她这个做母亲的，想抱抱他，他都躲。

可现在，他为了一个人，眼里有了光，脸上有了笑。

太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只要他高兴，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