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师父:白月光徒弟他撩完就跑(2)
从昨夜仰头饮下第一杯酒时,那丝与醇厚酒液格格不入的涩意便已昭然——他的锦书,竟学会了下药。
可他还是喝了。
那少年强作镇定、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以锦书的胆子,他猜可能是什么安眠药之类的,所以面对他递的酒丝毫不拒。
之后一杯接一杯,越喝越热,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不应该越喝越困吗?
郁离低头看着手中瓷瓶,轻叹一气:“都说了,药瓶名字不能乱贴。”
昨夜他看着锦书从慌乱到被迫承受,冰蓝色的眸子里漫起疼痛与欢愉交织的水雾,最终软倒在自己怀中时,他知道这是错的。
至少现在不能这么做,太早了,可他实在停不下来,谁教他下药这么狠的。
“怎么不干脆全下了,”他气极了,反倒哼笑出声,将药瓶丢回柜中,“倒也省得你如今还有力气跑。”
柜门被用力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早就醒了,在少年睁眼前便已清醒。只是看着对方紧蹙的眉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荒唐的后续。
于是闭目佯睡,任由他那小心翼翼的挪动、窸窣的穿衣声、踉跄的脚步声……一声声碾过耳膜,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竹林,他才睁开眼睛。
原来是想离开?
为什么?对他不满意吗?
郁离走到窗边,推开竹窗,晨风涌进,吹动他未束的长发。
他难得地认真反思起来:从十年前在巷角捡回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团子开始,衣食住行,剑法心诀,哪一样不是亲力亲为?
纵容他所有的任性,凡他所求,几乎从未拒绝,凡他所错,皆予包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
所以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让他宁可下药,也要逃走?
他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想不通,算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跟上他。
他走到院中,自井里提起一桶清水。冰凉井水泼上面颊、浸湿胸膛,稍稍压下了体内仍在窜动的燥热。
那药性着实不轻,分量又足,也就他有这般惊人的意志,做过一次便能克制,换了旁人,怕是此刻都不能停歇。
他轻轻叹了口气,更衣束发后出了竹林,循着空气中浮动的淡淡香气,沿溪而下。
那是他亲手调制的“百和香”,气息独特,可飘香百里,两人所有的发带上都浸满了这种香。
他抬头望了一眼层叠的山峦,和蜿蜒的溪流,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呆呆的,跑错方向了都不知道,从这边下山,怕是跑上三天三夜也出不了曦光山脉。
唉……也不知道他腰疼不疼?腿酸不酸?昨夜哭成那样,今早还有力气跑这么快……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思绪飘忽了一瞬,郁离身形忽地一顿。
糟了,昨晚还没替他清理。
那副自幼被娇养得精细无比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后,又在山风晨露里奔波?
方才那点气闷与无奈瞬间被担忧吞没。
他足尖一点,身影轻飘飘掠上竹梢,踏着连绵竹浪向前疾驰,朱红衣袍在晨曦中翻飞。
得快点找到他,那么呆,若是发起热来,定然只会咬着唇硬忍。
第2章 他真的是正人君子
天色原尚明朗,自午后开始阴沉下来。
乌云从远山背后漫涌而起,吞没了天边最后的几缕光。山风渐渐转凉,挟着潮湿的土腥气,吹得草木簌簌作响。
萧锦书沿着溪流往下走。
这一带人迹罕至,根本就没有路。野草长得齐腰高,草叶边缘锋利,拂过他裸露的肌肤时,划开一道道细小的红痕,有些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伸手抹了把脸,肚子就在这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从清晨到现在,滴水未进,又奔走了这么久,胃里空得发绞,一阵阵抽着难受。
他不由得慢下脚步,抬手用力按住腹部,忍不住干呕了几回。头也晕的发沉,视野边缘一阵阵发黑。
身上里衣被汗浸得黏腻,贴在皮肤上,被山风一吹,寒意便往里钻。腰腿间的酸胀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随着行走愈发明显。
好想师父……
鼻腔猛地一酸。他慌忙低头,用手背去擦眼睛,泪水渗进草叶割出的细口里,传出刺刺地疼。
他在溪边蹲下身,把手浸入水中。溪水冰得刺骨,激得他打了个颤。
伤口遇水,痛意更分明,他轻轻“嘶”了一声,慢慢揉搓着,洗净手背血污。
水面晃荡,倒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
真难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试图站起身,却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跌回溪水里。
头更晕了。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汗湿的衣裳紧贴着皮肉,风一过,冷得牙关打颤。
他用碎月剑撑地,额角渗出虚汗,脸颊滚烫,急促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
乌云已彻底蔽日,山林晦暗。狂风声势渐猛,树涛如潮,远处隐隐传来闷雷。
快下雨了。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咬咬牙,转身踉跄地朝上游行去。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下来,顷刻间便连成了片,冰凉的雨水劈头盖脸,迅速浇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他强忍着眩晕与寒冷,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朝来时那处岩壁轮廓挣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