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小菜鸟在星际世界怎么混(139)
跑得更板正了。
腰挺得更直了,步子迈得更大了,口号喊得更响了。
整个操场的节奏,像是被什么东西校准过一样,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很微妙,像是一种发自本能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邓老看着那些跑过的身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
那个弧度很小,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兴鱼看到了。
他蹲在旁边,仰着脸看着邓老那张被晨光照亮的脸,也跟着笑了。
林兴鱼推着邓老从操场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田老的小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军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亓勒和戈渊。
林兴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推轮椅的手都松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邓老昨晚说的那些话
“他在老田他们面前说他是你老公”、“戈渊说他是你二老公”
脸上的光“啪”地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从脖子根烧到耳朵尖的红。
邓老坐在轮椅上,感觉到身后的人突然不走了,
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兴鱼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的脸,
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个正朝这边看的男人,
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我懂”的坏笑。
“去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兴鱼能听见,但那种幸灾乐祸的愉悦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
“你大老公和二老公来了。”
林兴鱼的手从轮椅推手上滑下来,差点没站稳。
他低下头,瞪着邓老的后脑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一种“您能不能别说了”的羞愤:
“邓爷爷,您瞎说什么啊……”
邓老头都没回,轮椅慢慢往前移动,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那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欠揍感,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
“瞎说大实话?”
林兴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反驳不了。
闭上嘴,低着头,别别扭扭地跟在邓老后面走进院子。
亓勒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个低着头、脸比猴屁股还红的少年一步一步地挪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劲。
以前这孩子看到他,早就“噔噔噔”跑过来了,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像一只做了错事的、不敢靠近的猫。
亓勒的目光追着林兴鱼,从院门口一直追到他面前。
林兴鱼站在亓勒面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脚尖在青石板地面上画圈圈,画得很慢,很用力,像要把地砖磨穿。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亓勒。
亓勒坐在石凳上,仰着脸看着他,
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有困惑,期待,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林兴鱼的目光在亓勒脸上停了几秒,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点了点头,声音弱弱的,带着一种“我在努力表现得正常但好像不太成功”的别扭:
“嗯嗯,看着有好好休息吃饭。”
亓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脚趾头在鞋里蹬了一下,又蹬了一下,蹬得紧紧的,整个人都绷着,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他刚才看到林兴鱼推着邓老进院门的时候,已经把身体微微前倾了,做好了接住那颗“炮弹”的准备。
结果林兴鱼站在他面前,点了点头,就说了句这?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兴鱼,心里在翻江倒海。
怎么回事?
邓老坐在轮椅上,正盯着亓勒。
目光不急不慢的,从上到下,从脸到肩膀,从肩膀到腰背,从腰背到那双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个毛孔都在评估。
亓勒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带着一种老人在看晚辈的、挑剔的、带着“我看看你够不够格”意味的打量。
他转过头,对上邓老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亓勒想到了戈渊跟他说过的话
“邓帅这个人,看着不说话,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要是盯着你看,你就老老实实让他看,别躲,躲了你就输了。”
亓勒从石凳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邓老,微微点了点头。
“邓老。”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邓老“嗯”了一声,目光依然停在亓勒脸上,没有移开。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不大,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行吧,太冷了。太木了。”
亓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戈渊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在咳嗽,咳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兴鱼跑到邓老轮椅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看着邓老:
“邓爷爷,亓勒就是这样的,他不爱笑,但他心里可好了。真的!”
田老站在书房里,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冯老低声说了一句:“看到了吗?”
冯老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田老能听见:
“看到了。邓老头这是……在相孙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