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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怎会是红妆(14)+番外

作者:徐北溟 阅读记录

那笑声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冒犯到极致的嘲弄与厌烦。

“下去吧。”她挥了挥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管家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那枚承载着「赔礼」的金锭被萧景琰看也不看地拂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桌脚阴暗处。

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金锭一角一个模糊却奇特的凹陷齿痕……无人投去一丝多余的视线,更无人知晓,这竟是谢知非无声传递出的某个隐秘信号。

没过两日,西苑的喧嚣换了主题。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谢知非提着一个空酒壶,大喇喇地站在庭院中央,一脸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酒呢?爷窖里藏的好酒都让你们这群馋鬼偷喝光了?!”

她声音响亮,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负责采买的下人被她催命似的赶了出去。

回来时,几坛新酒被府中侍卫如临大敌般围住,刀鞘半出,目光警惕。

开封、倾倒、甚至由专人试毒,一套流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紧绷的酒香。

谢知非抱着手臂斜倚在廊柱上,冷眼看着这戒备森严的场面,漂亮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醉意渐渐被真实的怒容取代。

她猛地直起身,几步冲到侍卫跟前,劈手就要去夺那开封试过的酒坛,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

“干什么?!啊?!”她声音拔高,眼神凌厉地扫视着阻拦她的侍卫。

“查这么严实?怎么?怕爷给你们的公主殿下下毒不成?!”

她脸上写满了被质疑的愤怒和屈辱,胸膛微微起伏,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淬着冰碴:“爷是那种人吗?!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

话音未落,她一把抢过旁边另一坛尚未开封的酒,动作粗暴地拍开泥封。

在侍卫们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她竟是毫不犹豫地抱起沉重的酒坛,仰头就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酒液汹涌而出,顺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白皙的颈项肆意流淌,浸湿了前襟一大片衣料。

“咳咳咳……噗……”

灌得太急太猛,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酒水喷溅,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狼狈不堪地弯下腰,扶着膝盖呛咳不止。

这副狼狈又暴躁的模样,彻底坐实了侍卫们心中「废物纨绔」的印象。

他们眼中的鄙夷几乎不加掩饰,检查剩下的酒坛时反而更加仔细苛刻,指节用力地刮擦着坛壁。

混乱中,无人留心,谢知非在挣扎抢夺时……

一只沾着酒液的手「不经意」地从旁边一坛酒的泥封上用力拂过。

泥封上,一个新月状的、极其微小的指甲划痕,完美地融入了原本的纹理之中。

当晚,这坛带着隐秘记号的酒,被例行公事地送入了西苑。

夜阑更深,万籁俱寂。

西苑书房内只余一盏孤灯摇曳。

谢知非脸上早已不见白日的醉态与狼狈,那双桃花眼在昏黄的烛光下,沉静如深潭。

她灵巧地用匕首撬开那特殊的泥封,伸手探入冰冷的酒液中,再抽出时,指尖已夹着一个油纸包裹严密的蜡丸。

剥开蜡封,展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卷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的密信。

她迅速浏览,烛火映照着她专注冰冷的侧颜,瞳孔深处倒映着墨字,如深渊吸纳着秘密。

当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她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搓,纸张边缘瞬间窜起幽蓝的火苗。

顷刻间吞噬了所有字迹,化作一小撮灰烬,无声飘落。

烛光跳跃,在她幽深的眼底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嘴角缓缓勾起,那弧度冰冷、锐利,带着一丝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残酷兴味。

白日里,谢知非嫌府里还不够闹腾,消停不到两日的谢驸马又「突发奇想」。

这次,她把目光投向了公主府的后花园。

“这园子好是好,就是太闷气!”

谢知非叉着腰,站在一片平整的花圃前,对着几个被临时抓来、一头雾水的匠人和监工侍卫指指点点,语气是十足十的兴之所至:

“爷要在这儿挖个池塘!要大!要深!养上几百尾锦鲤,红彤彤的多喜庆?看着就旺府!”

她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手臂,毫无章法地指挥着方位:“这边!挖深点!那边!对,再过去三尺!”

运来的太湖石就堆这儿!

哎呀你们会不会干活?歪了歪了!”

一声令下,公主府后院顿时成了喧嚣的工地。

锄镐翻飞,尘土弥漫。

沉重的太湖石被粗绳捆着,由壮汉们喊着号子艰难地抬进来,笨拙地堆放在指定位置。

监工的侍卫被飞扬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挥袖驱赶着眼前的灰霾,耳边是谢知非一刻不停、任性又混乱的指挥,只觉得头晕脑胀,心烦意燥到了极点,只想这荒诞的闹剧赶紧结束。

就在这混乱不堪之中,一块半人高的太湖石在挪动放置时,角度微微倾斜,「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另一块石头的棱角上。

脆弱的石块应声裂开,碎石飞溅。

匠人们和监工侍卫抱怨着上前查看,咒骂着这意外添的麻烦。

飞散的尘埃里,几片质地明显不同、边缘焦黑卷曲的碎纸,混杂在碎石块中悄然滑落出来。

那是几本账簿的残页,纸张泛黄,墨迹陈旧。

上面记录的数字与漕运衙门口径严密的官方账册截然不同,清晰地指向了某些见不得光的巨大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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