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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怎会是红妆(2)+番外

作者:徐北溟 阅读记录

谢知非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动作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态,顺手又抛起一粒花生米。

“啧……”她嚼着花生,含糊又散漫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不过多个地方吃饭睡觉罢了,有什么可喜的?规矩还一大堆。”

这玩世不恭的姿态,是她披了十余年的盔甲。

她内心可远不如表面这般轻松写意。

这场从天而降的婚事,于她而言,同样是一个危机四伏的黄金牢笼。

女扮男装十余年,她早已将「纨绔」与「荒唐」刻入骨髓。

它们成为她最完美的伪装,借此避开朝堂倾轧、家族责任以及避无可避的联姻枷锁。

如今被一道圣旨指婚给那位以清冷严厉著称的长公主殿下?

这简直是将她架在熊熊烈火上反复炙烤!

那位长公主殿下,隔着半个御花园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眼神扫过来,怕是能凝结三丈冰。

必须让她讨厌自己,彻底地、从骨子里厌弃自己!

谢知非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锋芒,瞬间又被浮夸的慵懒掩盖。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桩荒唐透顶的婚姻里,保住那足以致命的秘密,继续她「混吃等死」的逍遥日子。

主意已定,她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让眉梢眼角沾染上更浓的轻浮浪荡之气。

目光流转,仿佛不经意间,「恰好」锁定了远处御座下首那抹清冷的绯红身影。

她故意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挑衅又轻佻的弧度,抬起手,拇指食指圈起凑到唇边——

“吁……”

一声清晰短促、带着狎昵意味的口哨声响起,不大不小,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刚好能让附近几桌以及那位听力极佳的长公主殿下捕捉到。

紧接着,谢知非刻意放大的、带着品评玩味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啧,长公主殿下果然是天姿国色,就是……啧,冷了点,跟块冰雕似的。”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声音,陷入一片死寂。

她身边几位公子哥儿吓得面无人色,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她的嘴,又忌惮着她的身份不敢真碰上去,只敢在旁边急得跳脚,低声连呼“祖宗诶!”

“慎言!慎言啊驸马爷!”

萧景琰端坐的身姿没有丝毫晃动,她甚至没有转动一下脖颈,连眼波也未偏移半分投向那喧嚣的角落。

她握着青玉茶盏的指尖,却在无人得见的阴影里,猛地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温润的玉璧捏碎。

本就白皙的指尖因用力而泛起透明的青白色。

胸腔里那颗本已沉入冰窖的心,彻底凝结成了万年不化的玄冰。

最后一缕渺茫的尘埃,也消散无踪。

第2章 Chapter 2 驸马作死

公主府深处, 寝殿。

外间喧嚣的锣鼓与笑语被层层殿宇隔绝,唯剩殿内红烛高烧,投下巨大而寂静的影子, 将那满室刺目的红映衬得愈发孤清冰冷。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合卺酒香, 此刻却混杂着一股更浓烈、更令人不适的浑浊酒气。

萧景琰,背脊挺得笔直如同绷紧的弓弦,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婚床边缘?

赤金累丝凤冠压在发顶,珠翠流苏纹丝不动……唯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颈后僵硬的线条, 泄露着那难以承受的沉重?

她搁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深深陷入柔滑的锦缎中, 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比那千斤凤冠更沉的, 是心头压下的巨石?

她眼帘微垂,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屈辱与冰寒?

房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浓烈的酒气瞬间攻城掠地。

谢知非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两个强壮的侍女身上,被半推半搡地拱了进来。

一身大红喜服穿得歪斜不堪, 衣襟凌乱地敞开着, 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她脸颊酡红如染了最艳的胭脂, 眼神涣散迷离,脚步虚浮踉跄, 刚一脱离搀扶, 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扑跌了几步,浓重的酒气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呃……”她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响亮又冗长的酒嗝, 身体晃了晃, 才勉强扶着旁边的雕花桌案站稳?

她努力睁大那双迷蒙的桃花眼,目光涣散地飘向床榻上那抹耀眼却冰冷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夸张又轻佻的弧度?

“殿、殿下……嗝……”她抬手胡乱地抹了把嘴角?“久、久等了……”

含糊黏腻的嗓音里,每一个字都浸泡在浓稠的酒意里。

萧景琰蹙紧了秀丽的眉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身体向后微仰,仿佛要避开某种无形的污秽。

她用一方素白的丝帕,极快地、几乎带着点嫌恶地掩了下口鼻,阻隔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再抬眸时,眼底只剩下淬了寒冰的审视……冷冷地钉在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驸马」身上?

心底最后一丝关于这场政治联姻或许还能维持表面和谐的侥幸,被这浓烈的酒气和不堪的姿态彻底碾碎。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驸马既已醉酒,便早些歇息吧。”她的声音如同冰层下流动的寒泉,清脆悦耳,却浸透了拒人千里的疏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谢知非却像是聋了一般,不仅没退,反而踉跄着又向前蹭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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