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同人)今天信徒也变鬼了(49)
只是辛夷的表情仍没有变化,看起来无悲无喜,和庙中的神像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无惨怔怔地放开手,没有了他的支撑,辛夷的手就轻轻地从他脸上滑下。
“你不相信我,是吗?”
辛夷弯腰,轻松地将地面的尸体抱起,“我只是觉得,这位丧生的人类无辜。”
她从未想过无惨会站起来,只一下就将尸体从她手上夺走,狠狠地砸向墙面。
“哪里无辜,如何无辜?!”
“他不过是仰仗着鬼舞辻家族苟延残喘的下等之人,如果不是鬼舞辻收留他,给予他食物,他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死去了。”
“鬼舞辻给了他那么多年的寿命,我现在收回来,有错吗?”
血丝在少年的眼中将要开出花了,灼灼烈烈,将脸色也熏红了,停顿了一瞬,他的声音又软下来,“辛夷……”
少年贴近她,想要咬住她的唇,或者只是单纯地亲吻一下,让她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你信我。”
他也不知道要辛夷信什么,但是吻上她就好了。
吻上就好了。
辛夷的身体偏凉,大概是处于深山的花精鬼怪,常年带着山林的雾气,她的唇也是凉的。
在碰上的那一刻,他却觉得在发烫。
那不是错觉。
辛夷的唇滚烫,不仅是唇,她的浑身都在发烫。
辛夷疑惑地抬起手,从指尖到手背再到臂膀,碎裂的流光仿佛将时间拉快了一倍,她的灵体再飞速消散。
少年慌张地放开手,下一刻又不安地想去碰她。
“发、发生了什么事?”他慌乱后怕地都打起了磕巴,徒劳地伸手想要捧住流光,将它们重新放到辛夷身上。
辛夷的目光越过他,放到了遥远的京郊。
烈阳高照,蝉鸣高昂,气候炎热,整个地界都被阳光和火焰炙烤着。
她看到守庙人被绑住了手脚,扔到一旁。穿着黑压压武士服的武士和仆从一并从高台上拖下神像,将神像重重敲碎。
周边还有被拦住的村民,俱都跪伏于地,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惧与恐慌。
神像面前的男人,头上还包着纱布,只露出一只完好的眼,凶恶的神情只是透过一只眼就能看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贺茂顺平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上前,贺茂家主拉也拉不住他。
“大人。”贺茂顺平不忍去看碎裂的神像,“这也未免太不敬神灵了。”
左大臣现在连嘴角都提不起来,他只用一只眼,冷冷地扫向贺茂顺平。
“这个什么狗屁神灵,夫人就是信了它才神智失常,将我害成这个模样。”
他眯起眼睛,眼角周围裸露的皮肤依稀可见可怖的凹凸不平的纹路。
“还是说,你也是同谋,是这个邪神的信徒?”
贺茂家主大步上前,押着贺茂顺平跪下。
“年轻人冲动不知事,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望大人原谅。”
左大臣转过眼珠,见到碎裂的神像还不解气,招手让武士砸得更狠一些。贺茂顺平闭上眼,不忍再看。
闭上了眼,那些敲打摔砸的声音还在耳边,仿佛也要将他的耳朵砸穿。浓重的阴影悄然覆盖,贺茂顺平若有所感地睁眼,左大臣蹲在他面前,递给了他一根棍子。
“若不是信徒,你也同他们一起,将这个邪神砸碎。”
亵渎神灵。
他已经疯了。
贺茂顺平茫然地看向家主。
家主眼神沉静。
年轻的阴阳师惨然地嚎叫,这一声盖过了所有的乱打乱砸的声音,如同寒鸦长鸣。
人类的喉咙,怎么能生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抓住了木棍,轰然砸下。
好痛啊。
为什么神灵也能感受到痛苦?
辛夷已经看不清远方的景象了,她在想,第一次灵体消逝的时候,她的腿被赤豹咬住,她的胸口插上长剑的时候,也是这么痛苦的吗?
那瑶光消散时,全身的灵体寸寸消亡,该会多难受啊。
“辛夷,辛夷……”
眼前的小巫祝几乎要哭出来,眼睛红得吓人。
这样红,反而不像巫山的红梅了。
是更浓烈的桃花,上头点缀着晨露,溪水,火焰。
“我拼不起你……”无惨要崩溃了。
她说不出话了,因为她只剩下了眼睛。
很快,连眼睛都没了。
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动静,屋内静悄悄的,安静得吓人。
门被撞开,管事扑在了无惨面前,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大人,京郊的神庙被烧了。”
“左大臣亲自领了人,将神像敲碎,然后一把火烧了神庙。”
说完话后,他才看清屋内的情状,碎裂的尸体,四溅的血液,还有宛若恶鬼的无惨。
无惨掐住了他的脖子,眼角说不清是血,还是什么别的液体流下。
他歪了歪头,眼珠缓缓转动,定格在了管事的脸上,才低声喑哑道:“你再说一遍。”
第29章
辛夷从不避讳死亡, 也并不惧怕。
大抵是因为死亡对于神灵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话题。神明的寿命本就悠长,沧海桑田对于人类来说已是成百上千年的时间, 但这也只是神明打个盹的功夫, 顶多这个盹的功夫长了些。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原来她诞生就意味着,瑶光即将身陨了。
同一座山不会有两个神灵。
巫山知晓了瑶光的死亡,才又孕育了她。
生死是无比玄奥的话题,她在短短的连一年都不到的时间内, 经历了两次。想必巫山这时又有了新的神灵,可惜她不能同瑶光一样, 为这位新生的神灵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