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09)
“耗到他出来。”陆景行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囊,喝了一口,递过来,“他在等援军,我们在等他的援军。”
林清辞接过水囊,也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等他的援军?”
“嗯。他的援军到了,他的底气就足了。足了他就会出来。出来了,我们就打。”
“那万一他的援军不来呢?”
“会来。”陆景行看着对面的营寨,“贺兰山给那些部落的价码不低。他们舍不得放弃。”
林清辞没再问了。他把水囊还给陆景行,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吹起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第六天,斥候来报:西北方向发现一支骑兵,约三千人,正朝这边赶来。陆景行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摊开地图,看了很久,指着上面的一处河谷。
“这里。两边是山,中间一条河。他们要从这儿过。”
“你要在这儿打伏击?”林清辞问。
“嗯。”陆景行抬起头,“我带两千人去。你留在营里。”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陆景行看着他,“你去了我分心。”
林清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嗯。”
第87章 那你怎么不说话
那天晚上,陆景行在帐里写东西。林清辞坐在旁边看,看不进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陆景行放下笔,看着他。
“林清辞。”
“嗯。”
“你从来了到现在,没笑过。”
“没什么好笑的。”
“那你想不想吃糖?”
林清辞愣了一下。陆景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糖,剥了糖纸,递过来。林清辞接过去含在嘴里。甜的。
“哪来的?”
“上次你带来的。没吃完,留了几块。”
林清辞含着糖,心里酸酸涨涨的。陆景行伸手,把他嘴角的一点碎屑擦掉。
“明天我走了,你在营里别乱跑。待在帐里,哪里都别去。”
“嗯。”
“三餐按时吃。别凑合。”
“嗯。”
“还有——”陆景行顿了顿,“别担心。”
林清辞看着他。烛火映在那双桃花眼里,亮亮的。他伸手,握住陆景行的手。
“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答应我回来。”
陆景行反手握紧。“答应你。”
第二天天没亮,大军开拔。林清辞站在营门口,看着陆景行骑在马上,披着铠甲,逆着晨光,像一柄出鞘的刀。
陆景行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策马走了。
林清辞站在营门口,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他抬手揉了揉,发现指尖是湿的。
陆景行走后的第一天,林清辞在帐里坐了一整天。看卷宗,看不进去。喝水,水是凉的。吃干粮,嚼蜡一样。
小李不在,没人说话。帐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他去营门口站了一会儿。对面贺兰山的营寨还是老样子,灰蒙蒙的,没有动静。风沙打在脸上,他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第三天,斥候来报:伏击打成了。陆景行在河谷设伏,歼敌两千余,俘虏一千。自身伤亡不到三百。
林清辞听完,松了口气。但斥候又说:陆大人在追击的时候,被流矢射中,伤了左臂。
林清辞的心又提起来了。
“严重吗?”
“不严重。擦破皮。”
林清辞知道斥候在安慰他。擦破皮不会特意提。他忍着没问,等斥候走了,一个人站在帐里,手攥成拳,指节发白。
第四天傍晚,陆景行回来了。林清辞站在营门口,看着他骑马从暮色里出来。铠甲上有血,脸上有灰,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颜色发黑。
陆景行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回来了。”
林清辞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左臂的绷带。“不是说擦破皮吗?”
“是擦破皮。”
“骗人。渗血了。”
陆景行低头看了一眼。“蹭的。没事。”
林清辞瞪他一眼,转身往帐里走。陆景行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陆景行伸手去拉他,林清辞甩开了。又拉,又甩开了。第三次拉的时候,林清辞没甩开。
“林清辞。”
“干嘛。”
“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林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暮色里,陆景行的眼睛还是很亮,但眼底有疲惫,有血丝,还有一点点心虚。
“你答应过我。”林清辞说,“不冲太前面。”
“没冲前面。在后面指挥。”
“那箭怎么射到你左臂的?”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流矢。”
“流矢不长眼。你在后面,流矢也射不到你。”
陆景行不说话了。林清辞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往前冲。受伤了说没事。流血了说蹭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清辞——”
“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坐立不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听到你受伤,心都揪起来了。”
陆景行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林清辞挣了一下,没挣开。
“对不起。”陆景行的声音闷在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