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10)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陆景行不说话了。他把林清辞搂得更紧了一些。林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衣襟洇湿了一小片。
“你别再受伤了。”他闷声说。
“好。”
“答应我。”
“答应你。”
两个人站在暮色里,抱了很久。风沙吹过来,打在脸上,谁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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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的伤比他自己说的重。
绷带拆开的时候,林清辞看到那道伤口,从左臂外侧斜着划下来,深的地方能见骨。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陆景行低头看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看着吓人,其实不深。”
林清辞没理他,拿帕子沾了温水,把伤口周围的血痂擦干净。药粉撒上去的时候,陆景行的肌肉绷了一下,但他没吭声。
林清辞看了他一眼,把绷带缠好,系紧。
“疼就说。”
“不疼。”
“你出汗了。”
“热的。”
林清辞把绷带系好,站起来去倒了水。回来的时候,陆景行已经把外袍穿好了,正靠在床头闭着眼。
“困了?”
“嗯。”陆景行睁开眼,“你也睡。这几天没睡好吧?”
林清辞没否认。他在陆景行旁边躺下来,行军床窄,两个人挤在一起。陆景行伸手搂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林清辞。”
“嗯。”
“你来了以后,我睡得好了。”
林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那你以后别一个人跑了。”
“好。”
“每次都答应,每次都反悔。”
陆景行笑了,笑得胸腔震动,从林清辞的耳朵一路传到心里。“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陆景行不说话了,收紧了手臂。帐外有风声,远处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林清辞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陆景行。”
“嗯。”
“贺兰山那边,接下来怎么办?”
“他援军没了,粮草撑不了几天。要么突围,要么投降。”
“他会投降吗?”
“不会。”陆景行的声音低下来,“他是武将,宁死不降。”
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那你呢?你会让他死吗?”
“尽量抓活的。活的比死的值钱。”
林清辞没再问了。他把脸贴回陆景行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行在帐里养伤,林清辞在旁边批公文。
大军围而不攻,等着贺兰山粮草耗尽。每天都有斥候来报,说对面营寨里的炊烟越来越少了。陆景行听完,点点头,不说话。
第五天,斥候来报:贺兰山营寨里杀马了。
陆景行放下笔。“杀马,说明粮尽了。这两天就会有动静。”
“什么动静?”林清辞问。
“突围。”陆景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会选晚上。从东边突围,那边地形开阔,跑得快。”
“那我们——”
“在东边设伏。”陆景行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是一片洼地。他跑过去,跑不快。伏兵从两边杀出来,他跑不掉。”
林清辞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又看看陆景行。“你要亲自去?”
“嗯。”
“你胳膊还没好。”
“不影响。”
“陆景行——”
“林清辞。”陆景行转过身,看着他,“这一仗打完,就结束了。结束了我带你回家。”
林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疲惫,有坚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火,烧了很久,快烧到头了。
“那你小心。”
“嗯。”
第88章 窥见前尘
那天晚上,陆景行带着兵走了。林清辞站在营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夜色里。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直到亲兵来催,才转身回帐。
帐里很静。灯还亮着,桌案上摊着没批完的公文。他坐下来,拿起笔,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他放下笔,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回到桌案前坐下,把那包桂花糖从包袱里翻出来。只剩三块了。
他剥了一块含在嘴里,甜的。甜了一会儿,又变苦了。他把糖咽下去,继续等。
半夜的时候,远处传来喊杀声。
林清辞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声音从东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攥着帐帘的手在抖。
喊杀声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渐渐小了。又过了一会儿,彻底安静了。
他站在帐门口,等着。风很冷,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他不想回去,就站在那儿等。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出现了火光。火把,一长串,从东边蜿蜒过来。他眯着眼看,看不清是谁。
队伍越来越近。他看到了旗子——是陆景行的。他松了口气,腿有点软,扶着帐杆站稳了。
陆景行骑马走在最前面,铠甲上有血,脸上也有血。他翻身下马,走到林清辞面前。
“抓到了。”他说,“活的。”
林清辞看着他,没说话。陆景行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说了,结束了我带你回家。”
林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陆景行把他拉进怀里,搂得很紧。铠甲是凉的,硌得脸疼。但林清辞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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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山被押进营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林清辞站在帐门口,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从面前走过。个子不高,但很壮,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全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