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11)
他经过陆景行身边时,突然笑了。“陆景行,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陆景行没理他。
“我在西北十年,手下的人比你想象的忠诚。”贺兰山往前走,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今天抓了我,明天他们就会替我报仇。”
陆景行转过身。“让他们来。”
贺兰山被押下去了。林清辞走到陆景行旁边,看着他被血浸透的绷带。
“你的胳膊——”
“没事。”陆景行低头看了一眼,“回去换药。”
贺兰山的话不是恐吓。当天下午,营寨外面就出现了小股骑兵,时隐时现,像狼一样在远处徘徊。陆景行站在瞭望台上看了一会儿,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的人没散。”他说,“散了还能收。不散就麻烦了。”
“他们要救贺兰山?”
“嗯。”陆景行看着地图,“今晚可能会有动静。”
“你胳膊还能动吗?”
“能。”陆景行活动了一下左臂,眉头皱了一下,“不影响。”
林清辞没说话。他去帐里拿了绷带和药,把陆景行胳膊上的旧绷带拆了,重新上药,重新缠。动作很快,但很轻。陆景行由着他弄,一声不吭。
“今晚你待在帐里。”陆景行说。
“你呢?”
“我在外面。”
“你胳膊还没好——”
“不影响。”
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陆景行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放心。打完这仗,回家。”
半夜,果然出事了。
林清辞是被喊杀声惊醒的。他翻身起来,掀开帐帘——外面火光冲天,到处都是人影。有人在喊:“劫营了!劫营了!”他往陆景行的方向跑,跑了几步,被一个士兵拦住。
“林大人!您不能过去!前面危险!”
“陆大人呢?”
“在前面!”
林清辞推开那个士兵,继续往前跑。
刀兵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景行骑在马上,正和几个黑衣人缠斗。他的左臂明显用不上力,只靠右手挥刀。
几个黑衣人看准了他的破绽,从左侧围攻。
林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景行砍倒了两个,但左臂的绷带已经全红了。第三个人冲上来,他一刀挡开,第四个人从后面绕过来——不是冲陆景行,是冲他的马。
马被刺中后腿,长嘶一声,往前栽。陆景行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单膝跪地。
第五个人举刀冲上去。陆景行侧身躲开,反手一刀,那人倒了。但第六个人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刀举起来了。
林清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挡在了陆景行身后。后背一阵剧痛,从肩胛骨一直劈到腰。
他低头看到刀尖从自己胸口冒出来,愣了一下。不疼。就是凉。像冬天被人塞了一块冰。
陆景行回头的时候,眼睛红了。
他一把接住倒下来的林清辞,右手一刀把偷袭的人劈翻。后面还有人冲上来,亲兵们已经赶到了,挡在前面。
“林清辞!林清辞!”陆景行在喊他,声音很远,像隔了一条河。
林清辞想说我没事,但嘴张不开。他看到陆景行的眼泪掉下来,滴在自己脸上。他想伸手去擦,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眼前慢慢暗下去,暗下去,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里,他听到了很多声音。有刀兵声,有喊杀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安静了。
然后他看到了光。
第89章 归去来兮
不是刺眼的那种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的,像黄昏的夕阳。他站在一条街上,街两边是高楼,路上跑着汽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记起来了。这是现代。他是林辞。每天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他走进一栋写字楼,上了电梯,坐到十八楼。
格子间里有人在加班,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林辞,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
“你天天加班。”
他笑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面前是一台电脑,屏幕亮着,是一个文档。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不知道写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白晃晃的,刺眼。他眯起眼睛,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古装,刀剑,一个男人的背影。看不清脸。
“林辞?林辞!”同事在叫他。
他回过神。“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叫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他低头继续敲字。但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从记事起就有。像心里缺了一块,不知道缺什么,但就是空。
晚上,他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屋里很静,只有冰箱嗡嗡地响。
他煮了一碗面,坐在桌前吃。吃到一半,又发呆了。脑海里又闪过那个背影,这次是侧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
但他觉得那个人的嘴角是翘着的。在笑。
他放下筷子,走到窗前。外面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只有他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不是没人追,是心里装不下别人。总觉得在等什么,等谁,但不知道等什么,等谁。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梦里有人在叫他。“林清辞。”不是“林辞”,是“林清辞”。三个字,咬字很轻,尾音往上扬。他回头,看到一个人站在晨光里,穿着古装,生着一双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