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12)
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他记得。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他想走过去,但脚迈不动。那个人朝他伸出手。
“林清辞。”
他伸出手,够不着。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使劲往前够,手指碰到了那个人的指尖。
然后他醒了。躺在床上,眼角有泪。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心里空。比以前更空。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画面一转。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体检报告。旁边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报告上的字——“心脏骤停风险”。他没什么表情,把报告折好,塞进口袋。
出了医院,阳光很好。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突然想:如果死了,会有人难过吗?应该没有。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他心里又空了。他想起那个梦,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如果死了,那个人会难过吗?
他笑了一下。想什么呢,那个人又不存在的。
那天晚上,他又梦到了那个人。这次是在一座桥上。那个人站在桥的那头,桃花眼,嘴角带笑。朝他伸出手。
“林清辞。”
他走过去,这次脚能动了。他一步一步地走,桥很短,但走了很久。走到中间的时候,那个人突然转身,往桥下跳。他冲过去,伸手去抓——抓到了。指尖碰到那个人的手指,冰凉的。
“别走!”他喊。
那个人回头,看着他,笑了。嘴唇在动,说了两个字。他没听清。他想再问,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同事围了一圈,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的心脏在疼,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林辞!林辞!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不了。他听到有人在叫救护车。他看着天花板,心里突然很平静。
他想:要死了。死之前,能看到那个人吗?
闭眼之前,他看到了那双桃花眼。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他伸出手,这次够到了。那个人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林清辞。”那个人叫他。
他笑了。他想说:我来了。但嘴张不开。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他躺在营帐里。烛火跳了一下,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远,但一直在。
“林清辞。林清辞。”
他慢慢听清了。是陆景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睁开眼。烛火很刺眼,他眯了一下,又睁开。陆景行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看到他睁眼,整个人愣住了。
“林清辞?”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陆景行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低头,把脸埋在林清辞颈窝里,肩膀在抖。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在林清辞脖子里,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林清辞想抬手摸他的头,抬不动。他只能躺着,看着帐顶。烛火在帐顶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晃啊晃的。
“陆景行。”
“嗯。”
“我梦到你了。”
陆景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什么?”
“梦到你。”林清辞说,“在现代。经常梦到你。醒来就忘了。但心里空。一直空。”
陆景行看着他,不说话。
“现在不空了。”林清辞说,“你在这儿,不空了。”
陆景行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低头,在林清辞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清辞。”
“嗯。”
“你就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你。”
“我知道。”林清辞说,“我回来了。”
陆景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抖。林清辞躺着,看着帐顶。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外面有风声,有士兵走动的脚步声。
他觉得很累,但心里很满。不空了。再也不空了。
“陆景行。”
“嗯。”
“我睡一会儿。”
“好。”
“你别走。”
“不走。”
林清辞闭上眼睛。黑暗中,他感觉到陆景行握着他的手,很暖。他笑了一下,沉入梦乡。
这次没有梦。他睡得很好。
第90章 但为君故
林清辞又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帐里很暗,只有桌上一盏油灯亮着。
陆景行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柱上,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林清辞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林清辞看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眉眼舒展,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睡着了都不放松。下巴上的胡茬更长了,眼底的青黑也更重了。
不知道守了多久。林清辞动了动手指,陆景行立刻醒了。
“醒了?”他坐直身子,伸手探了探林清辞的额头,“不烧了。”
“你几天没睡了?”林清辞问,声音还有点哑。
“没多久。”
“骗人。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陆景行没接话,端起旁边温着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
林清辞张嘴喝了。粥很稀,应该是特意熬的,好吞咽。他喝了几口,看着陆景行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很轻,像在喂一只刚捡回来的小猫。
“陆景行。”
“嗯。”
“贺兰山呢?”
“关着。他的余部散了。仗打完了。”
林清辞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伤好一点。”陆景行把碗放下,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