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23)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陆景行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走了。明天见。”
“陆大人。”林清辞叫住他。
陆景行回头。
林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
他走了。林清辞坐在桌案后面,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帕子,展开,看着角上那竿竹子。绣得很好,竹节分明,竹叶舒展。
他看了一会儿,把帕子叠好,放回袖子里。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露出一道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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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帕子林清辞没有用。他把它叠好,收在枕頭底下。
不是舍不得,是不敢用。他知道陆景行是什么意思——送帕子,在文人之间不算什么,同僚之间互相馈赠也是常事。但陆景行不是文人,他是武将。
武将送帕子,没那么简单。林清辞不是不懂,他是不敢懂。
接下来的日子,陆景行还是天天来。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林清辞开始习惯了。习惯他坐在对面翻书的声音,习惯他喝茶时喉结滚动的样子,习惯他偶尔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目光,然后笑一下,再低下头去。
那种笑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像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不刺眼,但暖。
林清辞发现自己开始等他了。每天早晨到了值房,第一件事不是磨墨,不是整理卷宗,是看一眼门口。
门开了,进来的是别人,他心里会空一下。进来的是陆景行,他心里会满一下。这个发现让他害怕。
他不敢。他是罪臣之后。他没有资格想这些。陆景行不一样。陆景行是武将世家,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他不能连累他。
所以当陆景行靠得太近的时候,他会往后退。当陆景行看他的时间太久的时候,他会低下头。当陆景行问他“你今天怎么了”的时候,他会说“没怎么”。
他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一点一点地压回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天下午,陆景行带来了一壶酒。
“桂花酿,自家酿的。你尝尝。”
林清辞看着那壶酒,摇了摇头。“下官不喝酒。”
“上次琼林宴你喝了。”
“那是推不掉。”
“这次不用推。就咱俩。”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陆景行已经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林清辞端起来,抿了一口。甜的,不辣,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又抿了一口。
“好喝吗?”陆景行问。
“嗯。”
“那再喝点。”
陆景行又给他倒了一杯。林清辞喝得慢,一杯酒喝了一刻钟。两杯下去,脸就红了。不是那种大红,是淡淡的粉,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陆景行看着他,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你脸红了。”
“酒劲。”
“桂花酿没什么酒劲。”
林清辞不说话了。他放下酒杯,拿起笔,想继续批卷宗。笔尖戳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他换了张纸,又戳了一个墨点。
陆景行伸手,把他手里的笔抽走了。
“别写了。歇会儿。”
“下官不累。”
“你连笔都拿不稳了。”
林清辞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醉的,是紧张的。陆景行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松木香,混着桂花酿的甜。
“陆大人。”他开口。
“嗯。”
“您能不能坐远一点?”
“为什么?”
“太近了。”
陆景行没动。他盯着林清辞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林清辞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吊儿郎当。
第99章 前世.第4章 怕
是更沉的、更深的,像潭水。
“林清辞。”他叫他。
“嗯。”
“你怕什么?”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下官没怕。”
“那你为什么总躲我?”
“下官没躲。”
“有。你每次看我超过三息,就会低下头。我每次走近一步,你就会退一步。我送你东西,你收了,但不谢。我走了,你看我的背影,但我一回头,你就把视线移开。”
林清辞的手攥紧了。
“陆大人想多了。”
“没想多。”陆景行的声音低下来,“林清辞,你看着我。”
林清辞没动。陆景行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脸转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林清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陆景行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容易碎的东西。
“你眼睛里有血丝。”陆景行说,“昨晚没睡好?”
林清辞打开他的手,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寸。“下官还有事,陆大人请回。”
陆景行看着他的背影,没动。“林清辞。”
“下官说了,还有事。”
“你每次紧张,耳朵会红。”陆景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现在红了。”
林清辞伸手捂住耳朵,快步走出了值房。
他站在院子里,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把手放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心跳还是快的。
那天之后,林清辞开始刻意疏远陆景行。陆景行来的时候,他找借口出去。陆景行在值房里等,他就等到陆景行走了再回来。
陆景行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但陆景行不信。
有一天,陆景行在他值房里等到天黑。林清辞以为他走了,推门进去,看到他还坐在那里,桌上摊着公文,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