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91)
林清辞手里的笔停住了。陆景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早就知道一样。
“证据呢?”他问。
“陈旺说,当年他受雇于赵伯庸的一个门客,参与了押运官兵的屠杀。三百多人,不是土匪杀的,是赵伯庸雇的人杀的。银子也是赵伯庸拿走的。”
“他有什么证据?”
“他说他留了一样东西。”刘大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赵”字。和韩明远死时手里攥的那枚铜钱,一模一样。
林清辞接过铜牌翻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伯庸公门下,陈旺。”
“这东西,”他抬起头,“能说明什么?”
“陈旺说,这是赵伯庸门客给他的信物。每次做事之前,都会发一块。事成之后收回。这块是他偷偷留下的,没交回去。”
陆景行把铜牌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陈旺这个人,什么来路?”
刘大人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江南人,屠户出身。五年前因抢劫被捕,判了斩监候。在大牢里待了五年,一直老老实实的。昨天突然翻供,说要检举赵伯庸。”
“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说——”刘大人犹豫了一下,“他说赵伯庸倒了,不怕了。”
林清辞和陆景行对视了一眼。
送走刘大人,内衙只剩他们两个。林清辞把案卷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你怎么看?”陆景行问。
“陈旺的话,有几分可信?”林清辞放下案卷,“他在大牢里待了五年,早不翻供晚不翻供,偏偏赵伯庸倒了才说。听起来合理,但——”
“但太合理了。”陆景行接话,“合理得像提前想好的。”
林清辞点头。“而且,三百多押运官兵,全是精锐。赵伯庸就算雇人,去哪儿雇这么多亡命徒?一百人?两百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不漏?”
陆景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前世,”他开口,“我查这个案子,查了三年。”
林清辞心里一紧。
“查到了一些东西。”陆景行转过身,“陈旺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军饷劫案确实跟赵伯庸有关。但不是他雇的人——是他勾结了西北的驻军。”
林清辞倒吸一口凉气。
“押运官兵被杀的现场,我前世去看过。”陆景行的声音很低,“不是土匪的手法。是军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击致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正规军。”
“那你前世查到证据了吗?”
“查到一半。”陆景行看着他,“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
“这辈子呢?”林清辞站起来,“能找到证据吗?”
陆景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是一张地图,西北的,标注着山川河流和驻军位置。
“前世我查到,参与劫案的驻军,是西北大营第三营。营正叫周虎,后来突然暴毙,据说是病死的。但——”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他的副将还活着。叫孙德明,现在在西北大营当参将。”
“你怀疑他知道内情?”
“不是怀疑。”陆景行把地图收起来,“前世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灭口了。死在前一天。”
林清辞心里一沉。“这辈子呢?”
“这辈子——”陆景行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他还没死。”
当天下午,陆景行去了一趟刑部大牢,林清辞跟在后面。大牢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陈旺的牢房在最深处,门口守着两个狱卒。
陈旺是个瘦小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看到他们进来,从角落里站起来,手脚的铁链哗啦啦地响。
“陈旺。”陆景行在牢房外面站定,“你说军饷劫案是赵伯庸干的,有什么证据?”
陈旺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大人,该说的我都跟刑部说了。铜牌也交了。还要什么证据?”
“人证。”陆景行盯着他,“你说你参与了屠杀,那你说说,领头的是谁?”
陈旺沉默了一会儿。“不认识。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只知道是个大个子,右手有六根手指。”
林清辞心里一动。六根手指?这个细节,案卷里没写。陆景行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陈旺想了想,“那人的刀法很快。一刀一个,押运官兵的头领就是他杀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杀的?”陆景行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确定。”陈旺点头,“那人杀人之前说了句话。说——‘赵大人问你好。’然后一刀砍下去。”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林清辞看着陆景行的背影,发现他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陈旺。”陆景行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在大牢里待了五年,为什么不早说?”
陈旺低下头。“怕。赵伯庸权大势大,说了也是个死。”
“现在不怕了?”
“他倒了。”陈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我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73章 我爹说,抓鱼练眼力
出了大牢,天已经黑了。两个人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谁都没说话。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景行。”林清辞先开口。
“嗯。”
“陈旺说的那个六根手指的人,你认识?”
陆景行停下脚步。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各半。“前世,孙德明被杀之前,留下过一个名字。”他看着林清辞,“周虎。西北大营第三营营正,右手有六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