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99)
“别出声。”陆景行压低声音,“我是大理寺的。”
孙德明的眼睛瞪得很大,身体在发抖。陆景行松开手,退后一步。
“孙德明,五年前的军饷劫案,你知道内情。”
孙德明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赵伯庸的人在前面等你。”陆景行说,“你过去就是死。”
“我——”孙德明的声音在抖,“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陆景行盯着他的眼睛,“周虎是你的营正,右手六根手指。他杀了押运官兵的头领,说了一句‘赵大人问你好’。这些,你都知道。”
孙德明的腿软了,靠在岩石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陆景行说,“赵伯庸倒了,他的余党要灭口。你活不过今晚——除非你跟我们一起走。”
孙德明抬起头,看着陆景行。暮色里,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你——你能保我?”
“能。”陆景行伸出手,“跟我回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不死。”
孙德明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就在这时,山路上传来喊声。
“孙德明!孙德明!”
那几个人等不及了,开始往山上走。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陆景行拉着孙德明往另一边跑。林清辞跟在后面,三个人钻进灌木丛,往山林的深处跑。
身后传来喊叫声:“有人!追!”
箭矢从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地颤。陆景行把林清辞推到一棵大树后面,自己转身挡在前面。
“带他走!”他对林清辞喊,“往东,马在那边!”
“你呢!”
“我断后!”
“不行——”
“走!”陆景行推了他一把,声音不容商量。
林清辞咬了咬牙,拉着孙德明往东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刀兵相接,闷哼,喘息。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拼命地跑。
跑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那匹马。枣红色的,正低着头吃草。林清辞把孙德明推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策马就跑。
“陆大人呢?”孙德明喊。
“他会追上来。”
马跑得很快,风呼呼地从耳边过。林清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只有山影重重,暮色四合。
他攥紧缰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快跑。再快一点。
跑了大约一刻钟,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回头——陆景行骑着一匹黑马,从暮色里冲出来。衣服破了,脸上有血,但人还在。
“陆景行!”林清辞喊。
那人冲他笑了笑,笑得满嘴是血。
“跑!”他说。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进了夜色里。
第79章 三百多人。一个不留
两匹马一前一后,跑了半个时辰。身后没有火光,没有马蹄声,追兵被甩掉了。
陆景行勒住马,林清辞也跟着停下来。
“这边。”陆景行指了指路边的树林,“进去。”
三人牵着马钻进树林。树很密,枝叶交错,遮住了月光。
走了几十步,林清辞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夜里格外响。陆景行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子深处有一间破庙。不大,屋顶塌了一半,但另一半还能遮风。陆景行把马拴在庙外的树上,推开门走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霉味。
林清辞摸出火折子吹亮,看到墙角堆着一些干草,角落里还有一个破香炉。
“就这儿。”陆景行把干草拢了拢,坐下去。林清辞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衣服破了三道口子,肩膀上一道,小臂上一道,腰侧一道。
血把衣服洇湿了一大片,在火光下是黑色的。
“你受伤了。”林清辞蹲下来,手在发抖。
“皮外伤。”陆景行把外袍脱了,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也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完好的皮肤。
“孙德明,去弄点水来。”陆景行头也不抬,“庙后面有条溪。”
孙德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林清辞把火折子插在香炉里,借着那点光查看陆景行的伤口。
肩膀上的那道最深,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白惨惨的东西。他的胃翻了一下,咬着嘴唇忍住。
“别看了。”陆景行握住他的手,“死不了。”
“你别动。”林清辞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按在伤口上。陆景行吸了口气,没出声。
孙德明端了水回来。林清辞把布浸湿,拧干,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血已经半干了,擦起来很费劲,一块一块的,像剥壳。陆景行一动不动,由着他弄。
“谁伤的你?”林清辞问,声音很低。
“不认识。”陆景行说,“但刀法好。不是普通匪徒。”
“赵伯庸养的人?”
“嗯。”陆景行顿了顿,“前世我就知道,他养了一批死士。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今天来的,或许就是这批人。”
林清辞把布条缠在陆景行肩膀上,打结的时候手指还在抖。陆景行握住他的手。
“好了。够紧了。”
林清辞松开手,看着那三道伤口。肩膀、小臂、腰侧。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每一道都深得吓人。
“你为什么要挡在前面?”他问。
“不挡在前面,难道让你挡?”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清辞。”陆景行打断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没事。真的。”
林清辞不说话了。他把剩下的布条收好,坐到陆景行旁边。两个人靠着墙,干草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