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发现全宗门都有病(111)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和不解。
他不需要指名道姓,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谁。
“是啊。”
那声音,祂,似乎轻轻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纵容和……宠溺。
仿佛一个看着自家顽皮孩子胡闹、却又觉得有趣的、高高在上的长辈。
“为什么?!”
谢不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虚空,仿佛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囚禁阿洛?!为什么要用‘蚀魂锁’折磨他?!为什么要……”
“嘘——”
祂打断了谢不言激动地质问,那声“嘘”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谢不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波动,也压下了周围所有躁动的灵力和意念。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祂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诡异的、带着纵容的温和,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不懂事的幼童。
但话语中的内容和那不容置疑的意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小孩子?
不要管大人的事?
将修真界万年来第一位化神修士——哪怕转世了——称为“小孩子”?
将囚禁折磨剑灵、炼制“孽”、牵扯皇城与无数人命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大人的事”?
这已经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常理认知的、令人绝望的漠视与掌控。
“小归尘,”
祂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商量,却又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管。”
可以不管?
意思是,他们救走观虞,斩断锁链,弄出这么大动静,在祂眼里,只是一场可以被“宽恕”的顽皮胡闹?
“甚至,”
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更加“温和”:
“可以把那个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惹你生气的‘黑手’,交给你处置。”
“黑手”?指的是炼制“孽”、在平黎和周家作祟的幕后之人?
在祂口中,似乎只是个可以随意交出、平息“孩子”怒气的玩具或替罪羊?
“但是,”
祂的语气陡然一转,虽然依旧带着那诡异的“温和”,却多了一丝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要再趟这趟浑水了。”
“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要浑。不是你该玩的地方。”
“带着你的‘小玩具’,还有你的这些……嗯,小朋友,离开皇城。回你的问道门,或者主世界,去玩些更安全、更有趣的游戏。”
“这里的一切,就当作一场梦,忘了吧。”
祂的声音如同最轻柔的催眠曲,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试图抚平所有人的警惕、愤怒和探究欲,让他们乖乖听话,就此离开。
这种态度,这种语气,与其说是警告或威胁,不如说更像是一种……
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宽容”与“溺爱”。
仿佛谢不言所做的一切,在祂看来,都只是不懂事的孩童胡闹。
只要肯听话离开,就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得到“补偿”。
而对其他人,君玙、言朝、桐入景,乃至观虞,祂的态度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毫不掩饰的漠视。
如同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蚂蚁的想法,神不会在意凡人的生死。
祂的“宽容”只针对谢不言,这个“小归尘”,其他人,不过是附带的、不值得关注的背景。
这种极致的反差和诡异的态度,让君玙等人心中寒意更甚,同时也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拼尽全力,冒着生命危险所做的一切,在“祂”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可以随手抹去、无足轻重的闹剧。
谢不言紧紧抱着观虞,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怒。
“小归尘……” 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声音更加柔和,带着诱哄:
“听话,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这里的事。”
“告诉我……”
谢不言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执拗和不甘:
“你究竟……是谁?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对他如此“特殊”?如此“宽容”?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溺爱”?
这绝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能解释的!
这背后,一定有着更深、更隐秘的联系!
识海中,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复杂难言的叹息,轻轻响起。
“我是谁……并不重要。”
“至于我们的关系……”
祂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怀念,有些怅然,最终化为一丝更加空灵飘渺的余韵。
“等你真正醒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了。”
“现在,睡吧,小归尘。”
“忘了这一切。”
随着最后一句轻柔的话语落下,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意念,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冰冷粘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虫鸣声微弱地响起,月光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然而,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难以抗拒的、温暖而沉重的睡意,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谢不言的全身!
不仅仅是身体,连灵魂都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困倦,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永恒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