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发现全宗门都有病(29)
书案收拾得极为整洁,笔墨纸砚井然有序。
但在书案的里侧,靠墙的位置,似乎放着一个长条形的、被深色锦缎覆盖的物体。
君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轻脚步,如同踏在云絮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案前。
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他能看清,那锦缎是沉静的玄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雷纹。
覆盖之下的物体,隐约显露出长剑的形状。
难道……这么简单?
就放在书案上?
虽然盖着锦缎,但也未免太……随意了吧?不符合东慎那谨慎的性格啊。
君玙心中生疑,但他对栖首的感应不会错。
那锦缎之下隐隐传来的、微弱的、却与他灵魂深处某一点遥相呼应的熟悉气息,正是栖首无疑!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轻轻捏住了锦缎的一角。
触手冰凉丝滑。
他定了定神,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块玄色锦缎掀开。
月光恰好在此刻移动了几分,更多清辉洒入室内,照亮了书案。
锦缎之下,静静地躺着一把剑。
暗金色的剑鞘,古朴大气的造型,剑格处幽紫的宝石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正是他思念——惦记了一年多的栖首!
君玙的呼吸瞬间屏住,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来表达此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狂喜。
和“东慎你个蠢货居然真的就这么随便放着”的得意。
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东慎啊东慎,你也有今天!
闭关闭傻了吧?
居然把栖首就这么放在明面上?
合该此剑重归我手!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笑声,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向了栖首那熟悉的剑柄。
指尖即将触及剑柄缠绕的温润兽皮……
就在这电光火石、胜利在望的瞬间——
“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的声响,从君玙身后传来。
是……靴子底轻轻踩在光滑地板上,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君玙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伸向栖首的手僵在半空,连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一股冰冷刺骨、浩瀚如海、却又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却有质的潮水,毫无预兆地、从房间的阴影深处,缓缓弥漫开来,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那威压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他此刻不是站在一间卧房里,而是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便是无底深渊。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一个清冷平淡、听不出喜怒,却仿佛带着千年寒冰之意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君玙紧绷的神经上:
“深更半夜,潜入本尊卧房……”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辨别的……玩味?
“小师弟,你是在找这个么?”
君玙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借着窗外愈发清亮的月光,他看见,在房间内侧、那面巨大的山水屏风之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于阴影之中。
那人一身简单的白色中衣,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面容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明半暗,看不真切表情。
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处折射的星芒,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正是本该在闭关、至少七年后方会出现的——东慎。
第26章 君玙的心凉凉的,很安心
君玙心都凉了。
东慎!
他果然早就认出自己了!
什么闭关七年,什么消息疏漏,全是假的!
根本就是针对他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拙劣的、可笑的、却又精准命中他软肋的陷阱!
他就说,以他对东慎的了解,这人虽然在某些方面堪称不近人情,但在掌控欲和谨慎方面,绝对是登峰造极。
栖首这种级别的法宝,他怎么可能就简单地盖块布放在书案上?
这简直就像是在家门口放了块金子,旁边还立个牌子写着“欢迎来偷”,侮辱谁智商呢?
原来……
呵呵,在这儿等着他呢。
等着他这只自投罗网的傻兔子,一头撞进早就布置好的网里。
看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自以为聪明地避开纸人,熟门熟路地翻窗而入,满心窃喜地找到目标。
然后在最志得意满、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刻,被猎人抓个正着。
这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简直比前世被一剑穿心时,更让君玙感到难堪和愤怒。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东慎。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屈辱感,从心底猛地窜起,瞬间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伪装。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掩饰眼中的惊怒和讥诮,用那双漂亮的、此刻却仿佛淬了冰的紫眸,死死地瞪着阴影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一串阴阳怪气的话:
“大师兄可真是好兴致啊!放着好好的关不闭,还有这闲情逸致,专门设下这么个局,就为了看我在这儿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自以为是地表演‘妙手空空’?怎么,是闭关太无聊,想找点乐子?还是说,看我做出这等‘偷鸡摸狗’的行径,觉得格外有趣,格外能满足您那点不可告人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