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发现全宗门都有病(38)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的平静。
他走到衣柜前,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那件沾染了顾文轩气息、还带着褶皱和昨夜痕迹的外袍脱下,连同里面破损的中衣,一起团了团,扔进了房间角落那个用于处理废弃物的法阵中,指尖微动,一点微弱的灵力(积攒了许久才有的)激发,法阵亮起,衣物瞬间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他又从柜中取出一套崭新的、与之前那件款式相似但细节略有不同的月白色亲传弟子道袍,迅速换上。
冰凉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清新的、属于他自己的感觉。
他对着模糊的铜镜,仔细整理好衣襟、袖口,将乌发用一根干净的发带重新束好,确保一丝不苟。
接着,他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身无长物,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腰间这把刚“拿”回来的栖首,以及手指上那枚空间小得可怜的、装着谢不言友情赞助的几瓶“奇药”和一点基础丹药灵石的低级储物戒。
他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清水塞进储物戒,又检查了一下身份玉牌和弟子令牌是否佩戴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间住了整整一年、熟悉又陌生的“非语轩”。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切都和他昨晚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同了。
他知道,这次离开,或许……就很难再以“君玙”,以东慎仙尊新收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平静地回到这里了。
顾文轩不会善罢甘休,那一剑的伤,和昨晚的“债”,都需要清算。
而他,也需要尽快获得足够的力量,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但眼下,他必须先完成这次历练。
这是一个离开宗门、暂时避开顾文轩(至少在他养伤期间)。
打定主意,君玙不再迟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一年复杂心绪的屋子,转身,推门而出。
秋日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肩头。
他迈步走出“非语轩”的小院,脚步平稳,表情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准备去与师兄汇合、开始一天修炼或任务的普通弟子。
然而,他刚走出院门,还没踏上通往山下的主径,一道挺拔的、抱着冰蓝色长剑的蓝色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言朝。
他正静静地站在“非语轩”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枫树下,身姿笔直,蓝白道袍纤尘不染,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
晨光透过开始泛红的枫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但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望着“非语轩”的方向。
当看到君玙从院中走出,言朝的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
崭新的道袍,整齐的发束,平静(甚至过于平静)的表情,腰间多出来的那把古朴的暗金色长剑,以及……
那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的脸色,和嘴唇上那即便努力掩饰、却依旧能看出些许异常的红肿。
言朝的眸子里,几不可察地划过了一抹极淡的诧异,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没问,也没说,只是对着走到近前的君玙,微微颔首,用那一贯平淡无波的语调,简单地说道:
“走吧。”
仿佛他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叫上师弟一起去集合,对君玙身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视而不见,对“慎独院”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君玙心中微凛。
言朝这副样子,要么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要么就是察觉到了,但选择不问不说,恪守着某种界限。
以言朝的细心和对顾文轩的熟悉,以及对昨晚某些动静的可能察觉,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但言朝不问,君玙自然不会主动去提。他同样平静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言师兄。”
两人便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沿着下山的主径,朝着问道门那巍峨的山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言朝走在前面,背影挺拔而疏离;
君玙跟在后面半步,目光低垂,看着脚下的石阶,心中思绪翻飞,却又强行按捺。
山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空气清冽。
远处传来隐约的晨钟声和弟子们早课的诵经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有序,与君玙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问道门那高达数十丈、以整块“镇山玉”雕琢而成、其上铭刻着无数防御阵法符文、在晨光中散发着恢宏庄严气息的巨型山门,已然在望。
山门前那片开阔的云台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数人。显然,他们就是此次一同前往“留虚万象秘境”历练的亲传了。
君玙抬眸,目光扫过那几人,瞬间被这队伍的“配置”给冲击了一下,心中忍不住冒出三个字:
好家伙!
知道的是去秘境历练,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参加修真界“奇人异士”博览会?
首先,是那对永远能吸引全场目光的“红白配”。
谢不言今天简直是把“谢家有钱,我是少爷”写在了脸上,那身红衣华丽得能闪瞎人眼,配上那张艳光四射的脸,活像只开了屏的骄傲火凤凰。
他正对着身边的名京泗地说着什么,桃花眼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冰雪。
而名京泗,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清雅的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