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君玙，在被那淡紫色雾气笼罩的瞬间，就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袭来。

他拼命想要保持清醒，运转那点可怜的灵力试图抵抗。

但在孚虚花那霸道无比的致幻力量面前，他那点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碾碎。

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旋转，周围的古木、溪流、同伴们的身影，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渐渐模糊、淡去。

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是看到言朝焦急冲来的身影，和听到他一声急促的“君玙！守住心神！”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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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言朝。

第38章 温柔的大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君玙再次“恢复”视觉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地方。

灼晖峰，慎独院外，那棵他亲手种下的、如今还略显稚嫩的“夜雪”玉兰树下。

阳光正好，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某人的冷檀香。

这是……他前世，刚刚进入问道门不久时的记忆场景？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崭新的内门弟子月白道袍，身量也比现在矮小不少。

大约……是十六七岁时的模样？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顺畅自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不是他这一世“君玙”的身体，而是前世少年时的模样！

幻境！是孚虚花制造的幻境！

君玙心中凛然，立刻试图调动神识，想要冲破这幻象。

然而，这幻境真实得可怕，五感清晰，甚至能感受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

他的神识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挣扎了几下，便感到一阵刺痛，幻境却纹丝不动，甚至因为他的“反抗”，而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悦耳、带着少年人特有干净质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师弟，又在偷懒？《离风剑诀》第十二式‘回风拂柳’的要点，可记熟了？”

君玙浑身一僵，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亲传弟子道袍、身姿挺拔的少年，正抱着剑，倚在慎独院的月亮门边，微微歪头，看着他。

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墨发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那张脸，是君玙熟悉到刻骨，却也恨到铭心的——顾文轩。

不，是前世那个会对他笑、会耐心指导他、会在他闯祸后无奈叹气、却又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大师兄”。

少年的眉眼间还没有后来那种沉淀了岁月和心事的深沉与冰冷，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正看着他。

是幻象！

是假的！

君玙在心里疯狂呐喊，提醒自己。

这是孚虚花根据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执念编织出来的陷阱！

可是，当他对上少年顾文轩那双清澈的、含着笑意的眼睛时，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属于“君玙”与“大师兄”之间最纯粹、最温暖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是毒药。

可情感上，这场景，这人，这语气，都太过真实，太过……美好。

美好到让他明知是陷阱，也有一瞬间的沉溺和恍惚。

“大、大师兄……” 君玙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和依赖，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少年顾文轩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他那一头因为练剑而有些汗湿的银发：

“发什么呆？是不是又没记住？要我亲自‘督促’你练一遍？”

那熟悉的触感，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头皮的温度，让君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只手，低着头，闷声道：

“我、我自己练。”

少年顾文轩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在意，只当是小师弟闹别扭。

他放下手，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将剑横在膝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嗯，练吧。我看着。”

君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拔出腰间那柄普通的制式铁剑，开始演练《离风剑诀》第十二式“回风拂柳”。

动作有些生涩，灵力运转也时断时续，显然是初学不久。

少年顾文轩安静地看着，偶尔在他动作变形或灵力衔接不畅时，出言提醒一两句，声音平稳，没有丝毫不耐。

“手腕下沉三分，灵力走手少阴心经，过劳宫穴。”

“转身时步伐要稳，脚下生根，借大地之力。”

“意随剑走，心与剑合，不要只顾着招式。”

他的指点简洁而精准，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君玙按照他的指点调整，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

一套剑法练完，额角已微微见汗，但体内灵力却似乎凝实了一丝。

“嗯，有进步。”

少年顾文轩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些许赞许，然后招了招手。

“过来，歇会儿，喝口水。”

君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少年顾文轩不知从哪儿变出两个水囊，递给他一个。

君玙接过，入手微凉，是山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