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发现全宗门都有病(54)
君玙:“……”
他握着栖首的手,下意识地又紧了紧。这玩意儿,看来不完全是雕塑。
就在他琢磨着是应该先礼貌地问个“您好”。
还是直接进入战斗状态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
那声音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玉磬轻击,又像是深山古泉潺潺流淌,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力量,和那张脸截然相反。
“君玙……”
那声音清晰地唤着他的名字。
君玙心头猛地一跳,紫眸瞬间锐利如剑,抬头,毫不避让地迎上神像那双依旧没什么神采、但显然“有主”的眼睛。
“君玙。”
那声音又唤了一声,不急不缓,仿佛在确认什么。
君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显然不是巧合。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疑,用尽可能平稳——虽然尾音还是有点飘——的声音反问:“你认识我?”
神像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那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感慨的情绪:
“我认识。你可是我等了百万年的继承人。”
君玙:“???”
等等。
什么玩意儿?
继承人?
还等了百万年?
您这饼画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跨度直接从山洞寻宝跳到百万年遗产继承?
这比谢不言带的路还不靠谱啊!
“什么继承人?”君玙忍不住追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活到一千岁,百万年?
这数字对他来说就跟“宇宙的尽头是编制”一样抽象。
神像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那温润的声音不急不躁,清晰地在君玙虚空中吐出一个差点让他当场跳起来的词:
“水神,继承人。”
水神?!
君玙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八大始神之一,水神?!
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最隐秘典籍、以及修真界金字塔尖那极小一撮人才有资格听闻的禁忌之名!
传闻中,那是天地初开、鸿蒙未分之时便已存在的先天神圣,执掌万水之源,造化之机,是真正意义上的、与大道同寿的至高存在!
是主世界的基石之一!
是连他前世身为渡劫期仙尊,都只能仰望、连其名讳都未必有资格知晓的恐怖概念!
现在,眼前这个是石头成精的玉像,跟他说,他便是这位传说中的水神。
而他自己,是水神等了百万年的继承人?!
这感觉,就像一个穷得叮当响、天天在码头扛包的苦力,突然被一个穿金戴银、坐着八匹天马拉的豪华飞舟的陌生人拦住,拍着他的肩膀说:
“小伙汁,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但其实你是流落民间的玉皇大帝私生子,现在跟我回去继承天庭吧!”
荒谬!
离谱!
难以置信!
君玙的第一反应是:
不信!
坚决不信!
这肯定是某种更高级、更隐蔽、更阴险的幻境!
或者是这秘境里某个老不死的器灵在逗他玩!
假扮神明?
虽然难度极大,遭天谴的可能性极高,但修真界这么大,什么奇葩没有?
保不齐就有哪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吃饱了撑的,或者别有用心,在这儿玩角色扮演呢?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迅速否决了。
假扮神明,尤其是假扮“始神”这种级别的存在,所牵扯的因果和业力,庞大到无法想象。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行为。一旦被天道察觉,降下的天谴绝对是毁天灭地、魂飞魄散、连轮回机会都不会有的那种。
修真界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胆大包天、试图窃取神名或伪造神迹的狂徒,无一例外,死得连渣都不剩,甚至牵连整个宗门、家族化为飞灰。
眼前这尊神像,气息虽然内敛,但那种浩瀚、古老、纯粹、仿佛与脚下这片纯白空间、甚至与冥冥中某种至高原力浑然一体的感觉,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
尤其是它提到“水神”时,那种自然而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的语气,以及周围空间隐隐与之呼应的微妙波动……
君玙的天生剑骨,对能量和“道”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这神像……或许真的与那位传说中的水神,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哪怕它可能只是一个化身,一个投影,甚至只是一道残留的意志。
但……继承人?还是百万年等来的?
君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用最冷静、最谨慎的态度来对待。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试探着问道:
“那……敢问……您为何会选择我,做您的继承人?”
他刻意用了敬语,但眼神依旧警惕。哪怕对方真是水神相关,莫名其妙砸下这么大个“机缘”,也由不得他不怀疑背后是不是有坑。
神像似乎对他的谨慎颇为欣赏,那温润的声音顿了顿,才缓缓道:
“因为你……特别。”
君玙:“……?”
特别?
这算什么理由?
他两辈子是有点特殊经历,但放在“百万年”、“始神继承人”这种维度上,他这点“特别”跟路边一颗长得有点歪的草有什么区别?
见君玙一脸“您这理由是不是太敷衍了点”的表情。
神像似乎轻笑了一声,补充道:“历经千世,轮回辗转,却依旧保有近乎每一世的完整记忆与真灵不昧……自鸿蒙太初、我见证这无穷世界、无量众生以来,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