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玙的呼吸猛地一滞！

千世？

完整记忆？

真灵不昧？

他猛地抬头，紫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重生之谜！

连顾文轩都不知道！

这个神像……它知道？！

它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连“千世”、“完整记忆”这种细节都……

难道……他这莫名其妙的、带着记忆的、仿佛卡了BUG般的轮回，真的和这位水神有关？！

“您……知道？”

君玙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嗯。”

神像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应，那温润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沧桑：

“你的轮回，你的记忆，你的归来……皆在‘水’的映照与流转之中。我，一直在看。”

一直在看……看了千世？

君玙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种感觉，就像你发现自己从小到大，包括洗澡上厕所都可能被一个看不见的、位格高到离谱的存在默默围观了无数遍。

虽然对方可能没有恶意，但想想还是有点惊悚。

“那……你愿意当我的继承人吗？”

神像再次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平和，仿佛在问“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愿意吗？

君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废话！

当然愿意！

这可是水神！

始神之一！

哪怕只是继承一点点边角料，哪怕只是个名头，也足以让他在修真界横着走！

更别说，这很可能关联着他重生的真相，以及未来能走多远！

他上辈子拼死拼活修炼到渡劫，不就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命、以及解开一些谜团吗？

现在一个天大的、直通宇宙的捷径摆在面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更深的陷阱，他也要先踩上去看看！

“我愿意！”

君玙斩钉截铁地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他受够了弱小，受够了被动，受够了被命运玩弄于股掌！

他要力量，要真相，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水神继承人的身份，无疑是一把可能打开所有困局的金钥匙！

第45章 执念

神像似乎对他的果断很满意，虚空中传来一丝类似“轻笑”的波动，但紧接着，那温润的声音便转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在你正式接受传承之前，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

君玙心头一紧：“何事？”

“你的心中，有着极大的执念。”

神像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此念不除，它将会如同跗骨之蛆，伴随你今后的每一次抉择，每一次突破，甚至……影响你对‘水’之道的领悟与掌控。执念过深，于你，于传承，皆非幸事。”

执念……

君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是顾文轩。

是前世的恩爱与背叛，是穿心剜目之痛，是重生后的恨意与不解，是昨夜今晨的混乱与更深的纠葛……

这个名字，这个人，早已成为他灵魂深处最沉重、最锋利、也最无法摆脱的枷锁。

“我可能……除不了它了。”

君玙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落寞和疲惫。

恨吗？

恨得要死。

想杀他吗

？想，不止一次想亲手把他撕碎。

可真的能下手吗？

想到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变得冰冷绝望，想到那夜混乱中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悸动……他又会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和茫然。

爱恨交织，早已分不清彼此。

“为何？”

神像似乎有些好奇，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有趣的哲学问题：

“执念源于心，心若想放，自然可放。”

君玙抿了抿唇，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

“我恨他，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但……我曾经，也真切地、毫无保留地爱过他。爱了……很久很久。我能重伤他，甚至有机会杀他，可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自我厌恶：

“可我好像……还是舍不得他真的死。我是不是……很没用？很可笑？”

他像是在问神像，又像是在问自己。

两世为人，他以为自己早已炼就铁石心肠，可面对顾文轩，他总是轻易就溃不成军。

恨意滔天，却下不了死手；

嘴上说着报复，心里却还残存着可笑的期待和不舍。

他自己都唾弃这样的自己。

神像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纯白的空间里，只有君玙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自己那句“舍不得”在无声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那温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

“情之一字，向来如此。剪不断，理还乱。非是没用，亦非可笑。只是……心不由己罢了。”

神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然后缓缓道：

“我看得出，他很爱你。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爱。哪怕经历了背叛与死亡，那份爱的痕迹，依旧清晰无比，只是被恨意和痛苦掩盖、扭曲了。”

君玙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他不爱我！他若爱我，怎会亲手杀我？怎会剜我双目？那晚的栖尾剑，那晚的黑暗和疼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