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组织，互相包庇，替罪羔羊一抓一大把，根本碰不到他们的大动脉。

蛰伏，收集证据，找到幕后话事人，成为他的目标任务。

不过，这样的日子太难了。

与鼠辈为伍，挑战人性的边缘，冲击着道德的边界，他好几次都感觉要坚持不住了。

温桉曾问过他：“你能来，我很高兴。只是这样的生活毕竟太强人所难，你那时分明还有其他选择，为什么选了这条路？”

“往大里说，我从小看TNB，幻想自己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做些事儿。反正总得有人做，别人上有老下有小，顾虑太多。我不一样，我一个人，死了便死了。古话不是说，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希望自己要死，也稍微有些价值。这也是我当初报考警校的原因。”

“往小里说呢？”

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消失在梁迟昼的生命里，不留痕迹，不留退路，彻底消失。

“没有往小里说了。人不就是为了些信仰活着吗？再深究过多，意义就找不到了，活着的勇气也会崩塌。所以就到这吧。”

温桉无奈，明明比自己小，说话做事却像个老头，一点朝气也没有。

不过，在如此紧绷的环境下，似乎要没心没肺地开朗也并不容易，他能稳步进行任务，已经很好了。

“亲爱的，我今晚得出去一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温桉下庭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季临沉的电话，“你那边一切顺利吗？”

“我感觉不错，没有意外的话，这次还是我赢！”她夹着声音，配合着演出，“宝宝，我好想你。你好久没有陪我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定好好陪你，你想买什么就刷我的卡。”

“又拿钱打发我。”

“委屈我们宝宝了。客厅茶几上，有你喜欢的那个限量款包包，让它替我陪你一下好吗？”

“好吧，看在你那么有诚心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啦！”

季临沉望着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面无表情地打完了这通电话，安了监听器对面人的心。

咚咚咚。

“请进。”

“临沉，在忙吗？是不是打扰跟女朋友电话啦？”季临沉转动椅子，坐回桌前，抬眼便看见梁迟昼冷着脸站在门外。

他强行扯出一个笑，起身忙道：“没有没有，闲聊罢了。陈总是有事？”

陈广进是友胜投资的董事，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初入行那年的指导细致入微，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师傅。

“给你介绍，来自京市的梁生。”他微鞠着身子，将人往里头迎，“这位是我的得力干将季临沉，以后一同为梁先生服务。”

“我的荣幸。”季临沉笑着伸出手，却迟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场面一时有些冷，他正准备放下，那只熟悉的大手却在最后一刻握了上来，极具力道，包裹住他。

“季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梁迟昼没再看他，转而对陈广进说：“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后续具体事项跟我助理沟通吧。”

“好，临沉，帮我送送梁生。”

陈广进是人精，来回之间便猜二人认识，但他不是多事的人，只要不影响公司利益，他对别人的私事倒不是很在意。

“梁生，请。”季临沉有些恍惚，搞不清这是上天的眷顾还是捉弄，又或许是对他抱有幻想的惩罚。

招呼贵宾的VIP专用电梯空无一人，随行的保镖识趣地走向另外的通道，不大不小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离开我，你幸福吗？”

声音很小，却清楚传到季临沉的耳朵里。

“嗯。”

梁迟昼眼眶微微发红，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个项目的合作方是早先董事会一同敲定的，不是我的私心，我也不会假公济私。”

“嗯。”

“我不会打扰你，只要你幸福。”

“嗯。”

高傲的狮子低下头颅，却换不来一丝怜悯。

再不舍得，告别都会来临。

“不必送了。”

电梯门打开，梁迟昼大步而出。

门口的保镖已候着了，跟着他消失在视野里。

第5章 危机

晚上八点，季临沉按照约定到达了尖角巷。

灯红酒绿的街道上挤满了人，他混杂其中，拐入一条小道，走进了一家茶餐厅的后门。

“来啦？”

威猛翘着腿，捧着叉烧饭狼吞虎咽，现下更是加快了速度，扒拉了几口，把空盒子丢进了垃圾桶。他抽了几张纸随意擦了擦嘴，将桌上的黑色头套丢给季临沉。

季临沉没多问，手机等物件留在后厨的储物柜里，戴上眼罩，蒙上头套，接受威猛的搜身检查，任由他们推搡着自己上了车。

“我抽根烟。”车子启动没多久，威猛的烟瘾就又犯了，他点了火，随即开始闲聊起来，“弟妹不错啊，听说下午庭审又赢了，常胜将军啊！”

“她是很专业。”季临沉笑道，故作轻松回复的同时，感受着方位的变化，“私底下也很努力。”

“啧，女强人。你好这挂。”

“是，这样的人很有魅力。”行了五公里，过了两条巷子，大概经过三个红绿灯，体感应该是朝着西南面开，是要去码头吗？

“你认识梁生。”季临沉庆幸此刻遮住了脸，否则一瞬的微表情都会出卖了他。

“说来也巧，昨日大佬才引荐，想不到今日梁生便来我们公司签约。”车子通过隧道后绕进了环路，在第二个口驶了出去，彻底调转了方向，上了高架，侧过了最右侧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