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难愈爱(4)
坐在车里,梁迟昼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视野里,才终于从回忆里醒过神来。
季临沉的发相较过往长了些许,似乎也瘦了许多。
梁迟昼微微绻起自己的手,昨晚的触感还停留在手心:“你这些年究竟是如何过的?”。
如此想着,他开了车门,大步向前,所有的骄傲在此刻都不值一提,只要靠近那人,他所有的原则都可以弃之不顾。
“季先生,看路。”
他怎么穿得这么少......
梁迟昼伸手扶住了他的腰,隔着衬衫触碰到了温热,顺势朝着自己身上揽了过来,领着他走过旋转门。
“多谢。”
踏出旋转门的下一秒,身旁的人大步向前侧到一边,半鞠躬表示感谢,恭敬有礼,也格外疏离。
“梁先生,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不等他回答,就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逃得真快。”
季临沉压抑着心跳,克制着不合理的反应。
人多眼杂,不能再将他扯进来,不能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否则那群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电梯屏幕上播放着广告,人们的视线在变动的楼层数字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季临沉站在最角落,手机持续的震动吸引了身边人的注意,却等不到主人的回应。
好心人受不了,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才后知后觉,无声道了句“唔好意思”。
是威猛。
电话接通,嘈杂的背景声先传来过来,季临沉压低着声音,用手捂住了嘴,往角落又侧了点:“威哥。”
“今晚八点,来尖角巷,老地方。”他说得很简短,看来是突发的情况,“自己来,跟弟妹说一声,今晚估计得通宵。”
他应了声好,对方没再多说别的,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近期有批货要入境,东西不干净,正规途径进不来,这也是朱钱峰积极招待梁迟昼的原因之一。
难道是货有了消息?
不对,他们还在想办法,昨天费了那么大力气请来梁迟昼应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
梁家的产业遍布全国,各行各业都有涉足,这种事不过打个招呼而已。
看昨天的样子,应该还没谈拢。
想到此处,季临沉的眉头拧了起来。远离了京市,从北方到了南方,在别人的主战场,保镖再可靠,安全系数也低了大半。
十九岁那年,梁迟昼在眼皮底下被劫走的事情还刺激着他,一阵恐惧感笼罩下来,背上愈合的疤不合时宜地痛了起来,心脏也跟着剧烈撞击身体。
他压制着,从包里拿出了药,丢入口中,努力平静下来。
电梯停在了三十九楼,“友胜投资”的字样打在正中央。
季临沉一出来,前台的艾莉丝便迅速起身,带着标准的微笑,鞠躬喊了句“季生”。
他回以微笑,轻道一声“早晨”,步子却没有停留,径直回了办公室。
一进去,他就脱了力,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失神。
药瓶空了,状态也错了,即便季临沉不愿承认,也不想面对,但躯体反应不断地警告他,是时候去复诊了。
半晌,他下定决心般,在邮箱内敲下文字,预约了杰西卡的就诊时间,短短五分钟对他却好似一个世纪。
伤口不会因为埋藏起来就不再疼痛,时间亦无法将其抚平。
他必须承认,所谓的不在乎只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欺骗。
第4章 “我不会打扰你,只要你幸福。”
为期一年的地下训练,全然不同的身份证明,完全陌生的城市起点。
四年前,季临沉以海归的身份入职这家公司,天生的投资嗅觉,加上日夜不停的努力,让他以惊人的速度步步攀爬,超预期地完成了设立的目标。
三年前,他在线人的引荐下,结识了朱钱峰,任安堂面上的交涉人。
多次探查无果,他们决定让季临沉深度参与,以此为切入口,寻找背后真正的势力。
面对越危险的事情,人们总是越谨慎,反倒对微不足道的事情不甚在意。
安分守己,听命行事,曲意逢迎,从无失误,朱钱峰最开始的怀疑慢慢消减,季临沉距离核心圈层又进了一步。
任安堂横跨的黑色地带很多,不法盈利转化为合法收益,需要一个杰出的金融人士。
上一位管理人员贪心赚了油水,朱钱峰表面笑眯眯,直说“水至清则无鱼”,可没多久威猛就把断臂残肢送了来。
触碰金钱利益的事情,没有足够的考量,不是心腹之人,根本不敢启用。
所以,有了温桉,有了明面上的“软肋”。
多疑的人不好糊弄,一次恰到好处的枪战,他不仅拼死藏好了所有关键的机要文件,还替朱钱峰挡住了要命的一枪,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出院后,被警方带走,坐了半年的牢,靠着温桉接连上诉才顺利放了出来。
有勇有谋,不怕死,嘴巴严,背景干净,专业过硬,完美符合了他们的要求。
自此,季临沉加入了任安堂,成为他们洗钱的工具。
“他们都杀人了,还不能抓吗?”
训练与实践终究不同,季临沉在见识过他们的雷霆手段后,曾问过他的对接人。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安迪点了根烟,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愤怒,“他们做的太干净了,最后只是无罪释放。”
“怎么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
这个问题无需安迪回答,季临沉早在后来的行动中找到了答案。
这样大的组织,要想抓住把柄,威胁人太简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