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给人看病？”叶年问。

老头笑了:“看不动了。而且，”他顿了顿，“现在的人，信丹方，不信大夫。我给他们开药，他们嫌便宜。非要吃那些贵得要死的丹药。那我就卖丹药呗，反正他们高兴。”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修仙门派，那些动辄上万灵石的丹药，那些被炒上天的“神药”。

也许，那些东西还不如这个老头随手搓的一颗灰扑扑的药丸子。

白露问：“那你现在还在卖药吗？”

老头摇头:“不卖了。累了。”他把最后一味药丢进鼎里，盖上盖子，拍了拍手。

“现在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山，看看水。遇上顺眼的人，就帮一把。遇不上，就自己待着。”

叶年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觉得我们顺眼吗？”

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们三个？”他笑了，“还行，就是吵了点。”

叶年靠在石壁上，看着炉子里的火苗。

这个老头挺好玩的。

虽然说话气人，虽然来历不明，虽然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他让人觉得安心。

像一棵老树，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又等了半个时辰，药炼好了。

老头打开药鼎，里面躺着三颗丹药。

灰扑扑的，和之前给他那颗一模一样。他拿出两颗，分别递给叶年和白露。

“一人一颗。防身的。关键时候吃。”

叶年接过，和之前那颗一起揣进怀里。“这到底是什么丹？”

老头说：“保命用的，反正不是毒药。”

叶年无语。

白露拿着那颗丹药翻来覆去地看，忽然问：“你怎么不给那个人？”她指了指冥渊。

老头看了冥渊一眼:“他不需要。”

白冥渊睁开眼，看着老头，眼神复杂。

老头没解释，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走到石壁前。

他伸手，在石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石壁开了，后面是一片湖。

湖水是黑色的，湖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

叶年眼睛一亮:“归墟石？”

老头摇头:“不是，归墟石在归墟，归墟在湖下面。”

叶年的脸垮了:“那还要下水？”

老头点头:“对。”

叶年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湖水，咽了口唾沫。

他不会游泳。

不对，会一点，但在这黑漆漆的湖里游，他怕。

白露看出他的心思，笑了:“怎么，怕水？”

“谁怕了？我就是……不太擅长。”

老头走到湖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湖水:“不深。下去之后，一直往下，有个洞口。钻进去，就是归墟。”

叶年深吸一口气。“行，我下。”

他刚要往水里走，冥渊忽然开口:“等等。”

叶年回头看他。

冥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我先下。”

叶年愣住了:“为什么？”

冥渊没回答，直接跳进湖里。

叶年站在湖边等了一会儿，冥渊浮上来:“下面有东西。”

叶年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冥渊说：“守门的。”

叶年问：“什么守门的？”

冥渊想了想:“一只乌龟，很大。”

叶年愣住了。

乌龟？守归墟的是一只乌龟？

“而且它咬人。”

“……”

算了，乌龟就乌龟，先下去看看。

他跳进湖里。

水冰凉，但很清。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深处慢慢移动。

冥渊说得对，是只乌龟。

真的很大，大得像一座山。

它趴在湖底，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叶年游到它面前，它睁开眼。

叶年咽了口唾沫:“那个……我们想借个道。”

乌龟看着他。

然后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水被搅动，叶年被冲出去好几丈远。

等他稳住身形，乌龟已经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叶年游回来，站在乌龟面前。

它不理他。

他又游近一点，还是不理。

他想了想，伸手，在乌龟的壳上敲了敲。

“咚咚咚。”

乌龟睁开一只眼。

叶年冲它笑了笑:“龟大爷，借个道行不行？”

乌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又闭上眼睛。

但这次，它慢慢挪了挪身体，露出身下的一个洞口。

叶年眼睛一亮:“谢谢！”

他回头冲上面喊：“开了！下来！”

白露跳下来，老头也跳下来。

三个人站在乌龟面前，乌龟又睁开眼，看了看他们，又闭上了。

老头看着那只乌龟，忽然笑了:“老伙计，好久不见。”

乌龟睁开眼，看着老头。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它慢慢伸过头来，在老头身上蹭了蹭。

叶年愣住了:“你们认识？”

老头摸了摸乌龟的头:“认识。很久以前，我给它看过病。”

叶年问：“乌龟也会生病？”

老头说：“会。它那时候吃坏了肚子，疼得直叫。我给它开了三天的药，好了。”

叶年看着那只巨大的乌龟，想象它捂着肚子叫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乌龟又蹭了蹭老头，然后慢慢退回洞口旁边，示意他们进去。

叶年深吸一口气。“走吧。”

第87章 归墟心

湖底那个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叶年打头，白露在中间，老头最后。

冥渊没有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