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犹豫了一下，退了回来。

刚退出圈子，所有声音都停了。

白露站在叶年旁边，脸色发白，额头沁出细汗。

叶年扶住她:“没事吧？”

白露摇头:“没事，但过不去。那个鼓的声音直接震神识，我的灵力扛不住。”

“我试试。”

他迈步往圈里走。

白露想拉他没拉住:“你疯了？你灵力都控制不好，进去找死？”

叶年没回头:“没事，我扛揍。”

他走进圈里。

刚踏进去，鼓就响了。

那声“咚”撞在胸口上，比刚才更猛。

叶年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又迈了一步。

石磬跟着响起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

那些声音挤在他脑子里，像要把他的头盖骨掀开。

疼。

但他没退，又迈了一步。

三种声音同时炸开，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爆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摇晃，如风里的烛火。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哎哟，还挺能扛。”

是老头的声音。

叶年想说话，但嘴不听使唤。

老头的声音继续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扛不住就退，非要硬撑。”

叶年在心里骂：你才轴，你全家都轴！

老头笑了。

“还骂人？行，有劲骂人，说明还撑得住。”他顿了顿，“听好了，我教你怎么破。不是用灵力扛，是用你的灵力去撞。那些声音是活的，你越扛它越凶。你得比它还凶。”

叶年愣了。

比声音还凶？怎么比？

老头说:“你体内那么多灵力，憋着不用干嘛？放出来，跟它对着干。它吼你也吼，它叫你也叫。谁嗓门大谁赢。”

叶年想翻白眼。

这是什么破办法？比谁嗓门大？

老头的声音消失了。

叶年站在圈里，那些声音还在往脑子里钻。

他一咬牙，张嘴。

“啊！”

灵力跟着他的声音一起涌出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鼓声被盖住了，编钟不响了，石磬哑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全被他一嗓子压下去。

安静了。

叶年站在圈里，大口喘气，嗓子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白露捂着耳朵，嘴巴张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冥渊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抽。老头笑眯眯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嗓门不错。”

叶年想骂人，但嗓子疼得厉害，骂不出来。

他走出圈子，白露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你刚才在干什么？”

叶年哑着嗓子说:“破阵。”

“破阵？我看你那是嚎丧吧。”

叶年瞪她。

白露忍不住笑了，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喂，用嚎的破了音阵？你这光辉事迹，我记一辈子。”

叶年不理她，走到老头面前。

“你怎么做到的？声音传到我脑子里？”

老头眨眨眼:“小把戏，不值一提。”

叶年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老头还是那句话:“一个闲人。”

叶年深吸一口气，放弃追问。

第86章 老头的生意经

雾气在前面越来越浓，石径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面石壁，什么都没有。

叶年伸手摸了摸，是实打实的石头。

“没路了？”他回头看向老头。

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在石壁前站定，仰头看了看。

“有，但要它自己开。”

叶年问：“怎么让它开？”

老头说：“等。”

叶年嘴角抽搐。

“等？等多久？”

老头没回答，在石壁根下盘腿一坐，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炉子，又掏出药鼎，又掏出那堆瓶瓶罐罐。

叶年看着他一口气掏了几十样东西，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大爷，你又炼丹？”

老头头也不抬:“闲着也是闲着。”

白露凑过来，蹲在旁边看他摆弄那些东西。“这是什么丹？”

老头说：“还没想好。”

白露无语。叶年也无语。冥渊靠在旁边的树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三个人就这么等着，等石壁自己开。

等了半个时辰，石壁纹丝不动。

叶年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踱步。

踱了几圈，忽然停下:“大爷，这石壁真会开？”

老头往炉子里加了一根柴:“不一定，看它心情。”

叶年的脸黑了:“它还有心情？”

老头点头:“万物有灵，石头也有。”

叶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石头较劲。

他走回来，在老头旁边坐下，看着他炼丹。

老头的手很稳，加料、控火、搅拌，动作行云流水。

叶年看着看着，忽然问：“大爷，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老头说：“什么都干过。”

叶年问：“最擅长什么？”

老头想了想:“卖药。”

叶年愣了:“卖药？”

老头点头:“对。年轻的时候，背着药篓子满世界跑。哪儿有病人就去哪儿。治好了，收点钱。治不好，不收。”

白露插嘴:“那你治好了多少？”

老头眯着眼睛想了想:“记不清了。几万个吧。”

叶年和白露同时沉默了。

几万个？那得跑多少地方？

老头往药鼎里加了一味药，继续说：“后来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就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偶尔有人来找，就看看。没人来，就自己炼丹玩。”

能治几万个人的大夫，放在哪儿都是活菩萨。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不说万人景仰吧，怎么连个看他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