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己继续说:“你根本配不上他们。你配不上任何人。你只配一个人待着，打游戏，吃外卖，混吃等死。”

叶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说完了吗？”

那个自己愣了。

叶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首先，我他妈过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那人愣住了。

“说我不行不配被人喜欢？拜托，你是我自己，骂我之前有没有想过也是在骂你自己啊傻逼？哦不对，你甚至还不算是我。区区一只低贱的心魔而已，也配跟我叶年相比比？”

他伸手竖起一个中指。

“……”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人喜欢。喜欢我的那几个还超级牛逼诶~”

那个自己看着他，眼神复杂。

“怎么样啊？气不气？哎呦，你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受委屈要回家找妈妈的傻孩子呢！”

叶年笑了:“行了，别挡路。我还有事。”

他绕过那个自己，继续往前走。

眼前的一切像镜子一样碎了。

房间、电脑、游戏海报，都碎了。

他站在石剑面前。

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嗡鸣，但没有反抗。他轻轻一拔，剑出来了。

光芒散去。

叶年站在阵法中央，手里握着那柄石剑。

白露瞪大眼睛:“你……你这就拔出来了？”

叶年点头:“嗯。”

白露问:“你看见了什么？”

叶年想了想:“我自己。”

白露愣住了。

老头在旁边笑了:“有意思。”

叶年走回来，把石剑递给老头:“给你了老登。”

老头接过，看了看。

“不错。”

四人继续往前走。老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那柄石剑。

叶年走在他旁边，虽然骂了自己一通，但他很爽啊！

白露从后面追上来，小声问:“你真的看见自己了？”

叶年点头。

“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

“骂他呗。”

白露沉默了。

“牛逼！sm同体。”

“……”

第85章 音阵

石径在前面分岔成两条，又在更远的地方合拢。

两条路之间，是一片凹下去的空地，像个天然的舞台。

空地中央立着一面鼓，鼓面蒙着灰扑扑的皮，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

鼓旁边放着一只编钟，还有一排大小不一的石磬。

叶年看着那些乐器，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关不会是考才艺吧？”

白露蹲在路边，捡了根树枝戳了戳地面。

地面纹丝不动，但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回应。

“是音阵。用声音做陷阱，触发条件应该是……”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脚步？呼吸？或者单纯就是走到那个圈里。”

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绕着空地走了一圈。

走到鼓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这鼓皮，是夔牛的。”

叶年一愣:“夔牛？那个在东海里一出现就要打雷下雨的夔牛？”

老头点头。

“对。皮剥下来蒙鼓，一敲，雷声能传八百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鼓面边缘轻轻蹭了蹭，收回手指看了看上面的灰，“不过这只不行了，太老了，声音发闷。”

叶年无语。

这是音阵，不是乐器品鉴会。

白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这阵的原理我大概懂了。站在那个圈里，会触发音波攻击，直接震魂魄的那种。扛不住人就傻了，扛住了阵就破。”

叶年问：“怎么扛？”

白露想了想:“用灵力护住神识，或者……”她看了叶年一眼，“用更强的声音盖过去。”

叶年沉默了。

用灵力护住神识，他不会。

用更强的声音盖过去，他也不会。

他会的只有一掌把人轰飞。

他看向冥渊，冥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面鼓，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看向老头，老头还在研究那面鼓，手指在鼓面上轻轻敲着。

白露叹了口气:“算了，我先试试。”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进空地。

刚踏进那个圈，鼓自己响了。

“咚”的一声，很闷，但叶年感觉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胸口撞进去的。

白露脸色一变，脚步顿了一下。

编钟响了，“当——”的一声，叶年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眼前发花。

石磬跟着响起来，一声接一声，高高低低，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就是纯粹的噪音。

但那噪音里有某种让人发疯的东西。

叶年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跟着那个节奏走，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胸口要炸开一样。

白露咬牙，抬手掐了个诀，一道金光从她掌心亮起，护住周身。

那些声音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往前迈了一步，鼓又响了，金光晃了晃，白露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叶年急了:“白露！不行就退回来！”

白露没理他，又迈了一步。

编钟和石磬同时响起，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

白露的金光裂开一道缝，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老头忽然开口:“小丫头，退回来。”

白露咬牙:“我能行。”

老头说:“行什么行？再走一步，你的神识就得裂。到时候变傻子，我可不管你。”

白露回头瞪他一眼。

老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语气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