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决定不参与这个疯狂的计划。

第一天。

叶年天没亮就出发了。

怀里揣着朝露——那团小东西还在睡，缩成一个小白球，贴着他的心口，暖暖的。他先去了剑宗。

程晏在练剑。

晨光里，青色道袍被风吹起，剑光如雪。

叶年站在远处看着，心想：这人怎么连练剑都这么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程晏收剑，回头看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还是陌生的。叶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那个眼神刺了一下。

“你又来了。”程晏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欢迎，也没有排斥。

叶年点头：“我又来了。”

程晏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跟你做朋友。”

程晏皱眉：“就这个？”

叶年点头：“就这个，先从朋友做起。”

程晏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最后他收回目光。

“随便你。”他转身继续练剑。

叶年没有走，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那一剑，手腕再抬高一点会更好。”

程晏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叶年说：“我以前看过你练剑，很多次。你习惯把剑压得低一点，这样出剑更快，但牺牲了力度。如果对方防御强，你就破不开。”

程晏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懂剑？”

叶年笑了。

“不太懂，但看你练多了，就懂了。”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腕，按他说的试了一剑。

剑光破空，比之前凌厉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叶年。

“你叫什么？”

“叶年。”

程晏点点头，记住了。

——

下午，叶年赶到魔道。

沈惊鸿在处理公务，桌上堆了一摞文书，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看见叶年进来，他挑眉:“又是你？”

叶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对，又是我。”

沈惊鸿放下笔，托着腮看他:“你到底想干嘛？昨天来，今天来，明天是不是还要来？”

叶年点头：“对，明天也来，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每天都来。”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叶年趁热打铁：“我不仅有意思，我还会做奶茶。”

沈惊鸿挑眉：“奶茶？什么东西？”

叶年说：“一种喝的，特别好喝。明天我带给你尝尝。”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叶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追我？”

叶年的心跳加速，但脸上稳得很。

“你猜？”

沈惊鸿笑了，笑得很好看。

“行，我等你明天的奶茶。”

叶年从魔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靠在路边的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怀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探出脑袋，“啾”了一声。

叶年低头看它。

“第一天，还行。”

小东西蹭蹭他的手指，又缩回去了。

晚上，叶年回到住处，楚暮云已经在那儿喝酒了。

看见他回来，问：“怎么样？”

叶年坐下来，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程晏记住了我的名字，沈惊鸿让我明天带奶茶给他。”

楚暮云点头：“进度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楚暮云看着他，忽然问：“你不累吗？”

叶年愣了一下。

“什么？”

楚暮云说：“一天跑两个地方，还要照顾朝露。你不累？”

叶年想了想:“累。但比修因果线轻松。修线的时候，一个人走三天都遇不到一个人。现在至少有人说话，虽然他们不记得我，但没关系。我记得他们就行了。”

楚暮云没有说话，举起酒壶，冲他举了举。

叶年也举起水杯，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叶年开启了疯狂的两地跑模式。

早上天不亮就出发去剑宗，陪程晏练剑，给他递水，帮他捡掉在地上的护腕。

程晏一开始不理他，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

“你为什么总来？”

“因为想见你。”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脸皮真厚。”

叶年笑了:“谢谢夸奖。”

下午去魔道，给沈惊鸿带奶茶。

沈惊鸿第一次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喝？！”

叶年得意地说：“我发明的。喜欢的话，我每天给你带。”

沈惊鸿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他。

“叶年，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叶年想了想:“没什么呀，你开心就行。”

沈惊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晚上回来，叶年抱着朝露，跟她说话。

朝露还不会说话，只会“啾”。但叶年觉得她听得懂。

他说今天程晏跟他多说了两句话，朝露就“啾”一声。他说沈惊鸿夸他奶茶好喝，朝露就“啾啾”两声。

他说明天想去打听云澜的消息，朝露就安静了，蹭蹭他的手指。

楚暮云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他在的时候，就听叶年絮絮叨叨地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