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怀里的小东西被颠得七荤八素，探出脑袋“啾”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跑，只知道要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些目光，离开程晏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跑到后山，跑到那片竹林，跑到一棵老槐树底下。

他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腿软，心也软。

“跑什么？”沈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年回头，沈惊鸿靠在竹子上，折扇没打开，攥在手里。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生气的不好，是那种憋屈且不甘心、想打人又不知道该打谁的不好。

叶年喘着气。

“你追我干什么？”

沈惊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跑了，我就追。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叶年张了张嘴，另一个脚步声从竹林那头传来。

云澜走出来，道袍下摆沾了竹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了沈惊鸿一眼，沈惊鸿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目光。估摸着是被恶心到了。

云澜走到叶年面前，伸手把他肩上的一片竹叶拿掉。

“叶师兄跑得好快，我差点没追上。”

叶年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头疼:“你们都追来干嘛？”

沈惊鸿说：“看热闹。”

云澜说：“怕你出事。”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点嫌弃。

叶年叹了口气，靠着老槐树滑下来，坐在地上。

他把朝露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小东西被颠得晕乎乎的，趴在他膝盖上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仰头看着他，“啾”了一声。

竹林里很安静，风吹过竹叶，沙沙响。沈惊鸿在他旁边坐下来，云澜站在他面前，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云澜开口了。

“叶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程晏当着几千人的面表白，他跑了。跑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脸烫，心跳快，腿自己就动了。

现在坐在这棵老槐树底下，被沈惊鸿和云澜一左一右地围着，脑子还是乱的。

叶年有点无奈的笑了。

这个闷骚，平时让他多说一个字都难，今天倒是放大招了……

沈惊鸿挑眉：“看来你心情不错呀，居然还有功夫笑。你打算让他怎么收场呀？”

叶年的笑容僵住了。

他忘了，他跑了，程晏还在擂台上。

他站起来，把朝露揣回怀里:“我回去一趟。”

沈惊鸿拉住他的袖子:“回去干嘛？答应他？”

叶年摇头:“不答应，但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台上。”

沈惊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手。

叶年转身要走，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师兄，不管你选谁，我都等你。”

叶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回练武场的时候，人群还没散。

程晏还站在擂台上，手里没有剑，奖品还放在裁判桌上，没有人敢上去收场。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叶年跑掉的方向，一动不动。

叶年从人群里挤过去，走到擂台边上，仰头看着他。

程晏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

叶年叹了口气。

“你下来。”

程晏没有动。

“你先回答我。”

叶年说：“你下来我回答你。”

程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擂台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们，但叶年已经顾不上脸红了。

“程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知道。”

“当着几千人的面表白，你疯了？”

程晏想了想:“没疯，就是不想等了。”

叶年愣住了。

不想等了？他想起那些日子，每天早上在练武场等他，给他递水，陪他练剑。

他以为程晏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以为他对谁都一样，以为沈清辞的出现会让他忘记自己。

原来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吗？

今天他赢了，赢的万众瞩目。站在最高的地方，当着最多的人，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叶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让我想想。”

程晏问：“想多久？”

叶年说：“不知道。”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

“三天够不够？”

叶年抬头看他。

“三天？”

程晏点头。

“三天后，我来找你。”

叶年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在逼我，但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说不出口了。

他点了点头。

“好，三天。”

人群慢慢散了，议论声还在，嗡嗡的。

叶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惊鸿和云澜还站在竹林边上等着。

看见他回来，沈惊鸿问：“答应了？”

叶年摇头。

“我说想想。”

沈惊鸿松了口气，云澜的表情没有变化。

叶年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他怎么选？选谁？选了之后另外两个怎么办？

“我回客栈了，三天后再说。”

沈惊鸿问：“这三天你干嘛？”

叶年想了想。

“睡觉。谁都不见。你们谁来找我，我都不开门。”

第117章 当爹了~

叶年这三天过得像是坐牢。

客栈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