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师傅。”她回过头说。

老周点点头。

女孩下了船，走上码头。她没打伞，也没跑，就那么慢慢地走。走到码头尽头，她停下来，转身朝船上挥了挥手。

老周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解开缆绳，发动引擎，开着空船往回走。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江面上起了雾，淡淡的，贴着水飘。西边露出一小片天，太阳快落山了，把雾染成淡红色。

老周把船停在江心，熄了火。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水轻轻拍着船身，咕咚咕咚的。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女儿的号码。那个备注是“闺女”的号码，他已经两个月没打过了。上次打过去，她说在开会，匆匆挂了。再上次，她说在加班。再上次，他没打。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太阳落到云后面去了，雾慢慢变浓。江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这一条船，孤零零地浮着。

老周收起手机，重新发动引擎。

船掉了个头，往南岸开。发动机的声音还是那么沉闷，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第47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叶年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腰好酸。

第二反应是——旁边有人。

他转头，对上一张温柔的笑脸。

云澜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正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看一块刚出炉的点心。

叶年的心漏跳了一拍。

“早，叶师兄。”云澜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叶年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

他掀开被子就要跑。

但刚坐起来，腰一软，又跌了回去。

云澜伸手扶住他，笑了。

“叶师兄，别急，外面有人。”

叶年愣住了。

他竖起耳朵听。

果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是程晏和沈惊鸿。

“云澜，叶年在你这儿吗？”沈惊鸿的声音，带着一点急切。

云澜看着叶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又是这个动作。

叶年想起昨晚这个动作之后发生的事，脸更红了。

云澜清了清嗓子，扬声说：“在。”

叶年瞪大了眼睛。

你——！

云澜冲他眨眨眼，轻声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叶师兄，认命吧。”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程晏和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场景——

叶年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布满红痕的肩膀和锁骨。

云澜躺在他旁边，衣衫凌乱，一脸餍足。

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惊鸿第一个反应过来。

“云澜！你个伪君子！”

他冲过来，一把揪住云澜的衣领。

云澜也不挣扎，只是笑着看他。

“怎么了？”

沈惊鸿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居然——你不是最正经的吗？！”

云澜挑眉。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正经？”

沈惊鸿噎住了。

程晏走过来，低头看着叶年。

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但不是对叶年，是对云澜。

“你故意的。”

云澜笑了。

“对，故意的。”

程晏的剑已经出鞘一半。

叶年连忙拦住他。

“冷静冷静！别动手！”

沈惊鸿在旁边咬牙切齿。

“主人，你躲我们，躲到他这儿来了？”

叶年心虚地低下头。

“我…我就是想清净一晚…”

沈惊鸿气笑了。

“清净？你在他这儿清净了？”

叶年无话可说。

云澜悠悠地开口。

“叶师兄在我这儿，确实很清净，没人打扰。”

沈惊鸿瞪他。

“你闭嘴！”

程晏收剑，看着叶年。

“回去。”

叶年乖乖爬起来。

腿一软，差点跪下。

程晏一把扶住他。

他看着叶年那个样子，眼神更冷了。

云澜对上那眼神，笑了。

“程晏，别这么看我。你们不也一样？”

沈惊鸿在旁边嘀咕。

“我们是一样，但你骗人！你装正经！”

云澜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我没装，我只是比你们能忍。”

他看着叶年，眼神柔和下来。

“但忍久了，总要收点利息。”

叶年被那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太危险了。

以后不能躲他这儿了。

可躲哪儿呢？

程晏那儿？狼窝。

沈惊鸿那儿？另一个狼窝。

自己那儿？三个人一起翻窗。

叶年仰天长叹。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四人走出云澜的住处，迎面撞上朝露。

朝露正端着一碗粥，看见他们，眼睛亮了。

“叶年哥哥！你在这儿！我给你送早饭！”

她跑过来，把粥递给叶年。

叶年接过，心里暖暖的。

还是朝露好。

单纯可爱，不折腾他。

朝露看着他，忽然问。

“叶年哥哥，你脖子上怎么红红的？被蚊子咬了吗？”

叶年的脸僵住了。

沈惊鸿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程晏的嘴角弯了弯。

云澜的笑容更深了。

叶年深吸一口气。

“对，蚊子咬的。”

朝露点点头。

“那你要涂药哦，我那儿有驱蚊的草药。”

叶年摸摸她的头。

“好，谢谢朝露。”

朝露笑了，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叶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