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09)
强光手电乱晃,惨白的光柱扫过发霉的墙皮、生锈的钢筋。直播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处狼藉,弹幕里全是“翻车”、“诈骗”、“这哪是Livehouse,分明是乱葬岗”。
“沈清舟!”林宇的声音带着回音,在隧道里显得格外空洞,“别躲了,这就是你给徐董交的卷?黑灯瞎火玩捉迷藏呢?”
没人应。
只有那台老旧工业风扇在惯性空转,嘎吱嘎吱响。
“没劲。”徐少捂着鼻子,“一股穷酸味,撤了撤了。”
就在人群转身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音乐,是经过特殊声学结构放大后的重型引擎怠速声。
林宇脚步一顿,错愕回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高台控制位上推下总闸。
咔哒。
白天蓄满能量的汽车透镜组,在这一秒,彻底释放出被压缩的暴烈。
光。
刺目的、锐利的、不讲道理的光。
原本漆黑的“深渊”,瞬间被红与蓝交织的工业霓虹暴力撕裂。那些光束不是温柔的漫射,而是经过沈清舟精密计算,狠狠撞在墙面上数千块碎玻璃、酒瓶底、废钢板上。
光线在废墟中碰撞、切割、粉碎。
上一秒还是阴森防空洞,下一秒直接炸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赛博神殿。
“卧槽……”徐少手里的手机吓掉了,屏幕摔得粉碎。
那些被林宇嘲笑为“破烂”的东西——扭曲的钢筋变成了神性图腾,废弃机床在光影切割下,连那几张用弹簧和迈巴赫废料拼的卡座都在顶光笼罩下。
这不是垃圾堆。
这是暴力与艺术在废墟上的野蛮狂欢。
直播间弹幕卡了两秒,瞬间炸屏。嘲讽全没了,满屏都是“???”和“跪了”、“太牛逼了”。
林宇脸上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你说的乱葬岗?”
沈清舟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经过音响处理,冷得像冰块撞击玻璃。
众人抬头。
二楼那个无护栏悬挑钢台上,沈清舟穿着沾染油污的黑衬衫,单手扶着麦架。身后是光轮,逆光站立,看不清脸,只能感到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欢迎来到深渊。”
话音落地,角落里那个光膀子的鼓手——老奎找来的地下乐手,手中鼓棒狠狠砸向由油桶和汽车轮毂改装的架子鼓。
咚!
这一声鼓点通过声学回廊变成了实体冲击波,直直轰在每个人胸口。
紧接着,贝斯跟进,吉他撕裂空气。
没有那些高级夜店里虚伪的靡靡之音,只有最原始、最躁动、混杂着机油味和荷尔蒙的噪音墙。
在场的二世祖们工体早玩腻了,但这儿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股“随时会死”的危险感,那种在废墟边缘蹦迪的刺激,瞬间点燃了沉睡的野性。
“那个卡座我要了!五万!”
“滚蛋,我出八万!这可是迈巴赫座椅!”
“这光效绝了!给老子开酒!把最贵的拿上来!”
刚才还捂鼻子嫌弃的人群此刻像疯狗一样往里涌。享受被低音炮震得头皮发麻的快感。
林宇被狂热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昂贵西装蹭了一身灰。他试图维持那点可笑的优越感,扯着嗓子喊:“这就是违章建筑!连酒水单都没有……”
根本没人理他。
老奎带着伙计们,端着那种最廉价的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的不是高脚杯,而是工业烧瓶和量杯。里面的酒是江烈调的“野路子”,度数高,劲儿大,一口下去喉咙冒火。
“这叫机油,特供!”老奎笑得见牙不见眼,收钱收到手抽筋。
舞池中央已经疯了。光影切割着每张脸,欲望在废墟里升腾。
就在气氛到达顶点的时刻,音乐骤停。
所有射灯同时转向,数十道光柱如利剑出鞘,齐齐聚焦二楼悬空钢台。
沈清舟站在光里,清冷得格格不入。他无视台下的癫狂,视线越过人群,冷冷钉在角落里脸色铁青的林宇身上,然后侧身,手指向身后的阴影。
“有人说,这里是垃圾堆,是江家弃子的狗窝。”
沈清舟话清晰的钻进每个人耳朵。
“也有人说,这是艺术,是美学。”
他顿了顿。
“但在我眼里,这只是一把刀。”
他向着黑暗伸出手。
一只缠着厚厚绷带、渗着暗红血迹的大手从阴影探出,握住了他。
江烈走了出来。
没穿撑场面的高定西装,还是那件工字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在顶光下硬得像石头。右臂绷带触目惊心,身上甚至带着未散的焊烟味。
他和这个精致名利场完全是两个物种。他是野兽,是暴徒,是废墟里的王。
沈清舟没松手。
在全城直播镜头下,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中,他紧紧扣住江烈那只废了一半的手,高高举起。
“介绍一下。”
沈清舟的声音像是在宣读某种誓言。
“这里唯一的创造者,这座深渊的灵魂,也是我沈清舟唯一的合伙人——江烈。”
没有遮掩,没有修饰。
他把这个满身伤痕、被江家视为耻辱、被全城封杀的男人,硬生生拽到最耀眼的聚光灯下,强行塞进所有人视野。
台下一片哗然,紧接着,爆发出了更疯狂的尖叫。
“操!太帅了!”
“这才是真的疯批美人配野狗啊!”
“江少!牛逼!”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在酒精催化下,开始狂热崇拜这位“废墟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