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08)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江烈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试着用右手去扶棱镜,但那只刚接好神经的手,在高强度的负荷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根本扶不住。
沈清舟踩着两节拼接的长梯爬上来,停在离江烈两米远的地方,正好能看见江烈满头的冷汗和颤抖的右手。
“沈工,准备校准。”
江烈突然咧嘴一笑,带着股狠绝,野得没边。
没等沈清舟反应过来,江烈猛地把颤抖的右手塞进了钢架连接处的V字形夹角里。
那是两根生锈角钢的缝隙,边缘全是锋利的毛刺。
他用自己的体重和骨骼,把那只不听话的手,硬生生卡死在里面。
噗呲——
那是尖锐的铁锈刺破绷带和皮肉的声音。
鲜血顺着生锈的钢架蜿蜒而下,滴在下方仰头张望的老奎脸上,触目惊心。
“江烈!”沈清舟眼眶瞬间红了。
“别废话!这回稳了!”江烈咬着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铁锈灰流进眼睛里,“快点!老子疼!”
靠着这种近乎自残的固定,那只颤抖的手终于像焊死了一样,稳稳托住了沉重的棱镜组。
沈清舟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他没再劝阻,那是在侮辱江烈的决心。
他迅速调整棱镜角度,手指在刻度盘上飞快拨动,稳准狠。
“左三度……下压五毫米……锁死!”
随着最后一颗螺母拧紧,沈清舟几乎是扑过去,把江烈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从钢架缝隙里拽了出来。
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暗红一片。
“时间到。”沈清舟看向通风口,声音冷得像冰,“老奎,揭幕!”
上方,守在洞口的老奎猛地掀开了遮光的黑厚帆布。
那一瞬间,正午毒辣的烈日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光柱直直撞在穹顶中央那组由汽车透镜拼凑的主棱镜上。
轰——
没有通电,没有开关。
黑暗的防空洞在刹那间被点亮。
粗大的光柱被棱镜暴力拆解,化作七彩的光谱,照在四周墙壁上那些碎玻璃、酒瓶底和钢板上。
无数道光线开始疯狂折射、交织。
空气中那些因为施工而弥漫的灰尘,此刻在丁达尔效应下,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金粉。那些原本只是工业垃圾的废料,在光的抚摸下,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原本阴森潮湿的防空洞,瞬间化作一座神圣、迷幻、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光之大教堂”。
没有顶级的音响,没有昂贵的灯光秀。
只有最原始的太阳和垃圾。
却造就了最极致的神迹。
这哪里是废墟,这分明是艺术的殿堂。
林宇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头摔得粉碎。他张着嘴,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这是建筑学的奇迹,也是美学的暴力碾压。
江烈靠在钢架上,整条右臂都在抽搐,疼得眼前发黑,但他看着下面那片光海,笑得肩膀直抖。
“真他妈带劲。”
沈清舟用袖子给他擦掉脸上的血污,扶着他慢慢爬下梯子。
两人站在光影交错的舞台中央,像是刚从战场归来的王。
林宇回过神来,脸色灰败,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看够了吗?”
沈清舟站在一道绚烂的光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宇,眼神比那些碎玻璃还要冷。
“回去告诉徐董,我们不卖惨,也不需要施舍。今晚‘深渊’开业,门票很贵,你们这种瞎子,看不懂,也买不起。”
他抬手指着出口,那个动作优雅又决绝。
“滚。”
林宇灰溜溜地走了,连地上的相机都没敢捡,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老奎站在光里,老泪纵横,冲过来想抱两人,又怕碰到江烈的伤口,只能搓着手语无伦次:“神了……真是神了……这哪是Livehouse,这是艺术馆啊!这回咱们赢麻了!”
江烈没搭理老奎的马屁,他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沈清舟肩上,把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藏到身后。
“沈工,”他在沈清舟耳边低声说,带着点邀功的痞气,“手又废了一次,这次得算工伤,加钱。”
沈清舟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扣住他完好的左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第74章 神明与野狗
西郊的夜来得比城里早。
晚八点,废弃防空洞外的烂泥地被豪车的引擎轰鸣声炸街。
林宇倚在一辆阿斯顿马丁旁,指尖夹着根没点的雪茄,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刻薄。
身后几个做“京圈猎奇”的主播早架好了长枪短炮,直播间标题损到了家——《昔日天才设计师的坟场首秀》。
“徐少,开盘不?”林宇朝旁边几个二世祖努嘴,“我赌今晚零收入,这破地儿,流浪汉都嫌磕碜。”
“别介,好歹是沈大才子操刀。”徐少嬉皮笑脸地接茬,“怎么着也能卖两瓶矿泉水吧?毕竟是人家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艺术品。”
哄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老奎守在洞口,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里头黑得像鬼屋。
断电、断供、全网封杀,这局怎么看都是死棋。他觉得自己心跳都要把肋骨撞断了。
“这都几点了?卷铺盖跑路了?”林宇扫了眼腕表,把雪茄往泥地里一扔,昂贵的皮鞋狠狠碾灭,“走,进去帮沈大设计师验验尸。”
一群人嘻嘻哈哈往前涌。老奎想拦,被保镖一把推开,差点栽进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