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13)
那是一具用废旧钢管、烂铁皮、甚至还带着锈迹的齿轮,强行焊接拼凑起来的F1赛车骨架。焊点粗糙丑陋,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钢筋裸露在外,没有任何喷漆涂装。
“这是……”江烈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记忆的重叠,“SF-14。他当年坠海那辆车的底盘代号。”
虽然做工粗糙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但这台“钢铁骷髅”的空气动力学造型、悬挂角度,甚至尾翼的倾角,都跟十年前那辆冠军车分毫不差。
这是一个父亲,在暗无天日的躲藏岁月里,用垃圾给自己造的墓碑。
“这就是他要我看的东西?”江烈绕着车架走了一圈,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钢管,“让我看看他的手工活有多烂?”
“用点脑子,江烈。”
沈清舟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车身中后部的引擎舱位置。那里本该放着V6涡轮增压引擎的地方,此刻却是一个空荡荡的铁笼子。
但在铁笼子的正核心,有一块不仅没有生锈,反而被打磨得锃光瓦亮的精钢铸件。
那是整个粗糙车架里,唯一显得精密的部件。
“你看这个凹槽。”沈清舟指着铸件中心,“这不是标准的工业接口,也不是什么螺丝孔。”
那是一个形状极度不规则的深孔,内壁甚至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
江烈眯起眼,那种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根一直贴肉藏着的、带着体温的金属棒。
钛合金连杆。
上面刻着“YS-F1-2014-001”。
他在废品堆里挖出来的,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
江烈把连杆抽出来。他把连杆的底部凑近那个凹槽。
严丝合缝。
连杆底部的特殊凸起,与凹槽的形状完美对应。
这根本不是什么车模,这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锁。而这根连杆,就是唯一的钥匙。
“老东西。”江烈骂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哑,“玩这一套,也不怕我把它当废铁卖了。”
“他赌你会留着。”沈清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像他赌你会来这儿一样。”
江烈握紧连杆,正要往里插。
沙沙。
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风吹草动,是鞋底摩擦沙砾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就在P房漆黑的维修通道里。
江烈动作瞬间停滞,肌肉绷紧如弓。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沈清舟往身后一扯,单手护住,另一只手极其顺滑地从靴筒里摸出折叠刀,“啪”地甩开刀刃。
“滚出来。”江烈盯着那片黑暗,眼神凶得像狼。
沈清舟反应极快,手电光束瞬间横扫过去,直刺声源。
并没有想象中的伏击和枪口。
光柱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灰工装,戴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光线打在他脸上,照亮了半张堪称恐怖的面孔——暗红色的烧伤疤痕像树根一样盘踞在脸颊和脖颈上,把五官扯得有些变形。
是那个哑巴。
那个在盘山公路上逼停他们、送上打火机和门禁卡的神秘哑巴。
哑巴手里没有武器。他面对江烈寒光闪闪的刀锋,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江烈没放下刀,喉结动了动:“你到底是谁?江远山的狗?”
哑巴没说话——他也说不了话。他那双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看了一眼江烈,又看了看沈清舟。然后,他指了指江烈手中的连杆,又指了指那台钢铁骨架。
他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旋转的动作。
那是拧钥匙的动作。
“他让你继续。”沈清舟低声说,手却一直按在江烈紧绷的小臂上,“他如果是来杀人的,刚才我们在研究车架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江烈盯着哑巴看了足足三秒。
那种眼神对峙,像是在确认某种同类的气息。
哑巴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重新隐入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墓人。
江烈收回视线,手里的刀没收,只是换了个反手握持的姿势。他转过身,面对那台沉睡的机器。
“沈工,站远点。”
江烈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后双手握住那根钛合金连杆,对准引擎铸件上的凹槽,狠狠插了进去。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赛道上回荡。
插到底了。
江烈深吸一口气,右手虎口因为用力而泛起一阵刺痛。他咬着后槽牙,手腕发力,顺时针猛地一拧。
吱——嘎——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的摩擦声。
紧接着,那台看似简陋的F1骨架内部,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齿轮咬合声。轰隆隆的声响从地下传导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原本空荡荡的驾驶舱位置,底板突然裂开。
一个黑色的、四四方方的金属匣子,伴随着复杂的机械传动结构,从车身内部缓缓升起,像是一颗被机械心脏吐出来的核心。
江烈和沈清舟对视一眼。
这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另一场疯狂游戏的开始。而在阴影里,那个哑巴看着这一幕,那张被火烧毁的脸上,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却又像是欣慰的怪异笑容。
第77章 只有死人才能赢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终于停了。
那台用废铁焊死的F1车架内部,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一个黑色的金属匣子被底部的液压托盘缓缓顶出,悬停在原本应该安放V6引擎的空腔正中央。
这东西和周围粗糙生锈的烂铁格格不入。它表面经过氧化处理,防潮,防火,甚至在那道极其细微的接缝处,还能看到只有军工级设备才能做出的密封胶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