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14)
京西废弃赛车场的风往领口里灌。
P房阴影里,那个半张脸被火烧毁的哑巴没动,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江烈。
江烈呼出一口气。
他晓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是金条,不是支票,是他那早就该死了的爹,像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躲了十年换回来的命。
江烈伸出了右手。
距离黑匣子的锁扣只有不到五厘米。
只要扣住那个拉环,往上一提,这十年的谜底就开了。
可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的一刹那,那只前两天刚被沈清舟摁着鬼手老张用长针拨开经络、昨天又为了挂棱镜强行卡进钢架缝隙的右手,突然抽搐起来。
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从指尖一直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肩膀。
手指在寒风里疯狂抖动。江烈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在脑子里拼命下指令让这只该死的手停下,哪怕是哪怕是往前再送一厘米。
没用。
越是想用力,那种神经错乱的无力感就越强。指节因为充血涨得发紫,却连握成拳头都做不到。
这不仅是生理上的旧伤未愈,更像是这十年的梦魇在这一刻变成了实体的枷锁。
江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抬起还在发抖的手,甚至想直接往那锋利的车架上砸,以此来止住这种羞耻的颤抖。
一只手拦住了他。
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微凉,却干燥得让人心定。
沈清舟没说话,只是从侧面伸过来,掌心贴着江烈的手背,手指有力地插入江烈僵硬的指缝里。
十指强行相扣。
那种失控的震颤被另一股坚定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
“慌什么。”沈清舟的声音很淡,“手抖是因为天冷,不是因为你废了。”
江烈僵硬的脖颈动了动,侧头看他。
沈清舟没看他,视线落在那只匣子上,握着江烈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带着江烈那只不听使唤的手,一点点、稳稳当当地向前送。
“我说过,我就是你的右手。”沈清舟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了按,“这锁,我们一起开。”
掌心的温度顺着那根刚接好的神经传导回去。
那种令人窒息的焦虑感奇迹般地退了。江烈深吸一口气,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一半在沈清舟身上,借着那股力,两人四只手重叠在一起。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锁扣。
“一,二。”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锁扣弹开。
那股缠绕在江烈心头两天的阴霾,随着这声脆响,彻底碎了。
阴影里,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哑巴,眼皮子微微跳了一下。
盖子掀开。
没有那种电影里金光闪闪的特效,盒子里寒酸得让人想笑。
一叠已经泛黄、边角发脆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什么。压在纸上面的,是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SONY ICD-SX系列,十年前的老古董,那时候这玩意儿还得两千多一支,算是尖货。
“这就是他拿命换的东西?”江烈看着那堆破烂,“我还以为是江震的私生子名单。”
“如果是私生子名单,他不至于躲十年。”沈清舟松开江烈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职业习惯,那是他平时拿珍贵图纸用的。
他拿起那叠纸,借着强光手电的光束,迅速扫视。
一开始,沈清舟的表情还是那种一贯的清冷,但视线划过第二页的一组数据表时,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死结。
“你看得懂?”江烈凑过去,那上面全是英文缩写和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复杂的财务报表。
“这不是财务报表。”沈清舟的手指在一行红笔圈出的数据上点了点,声音瞬间冷了八度,“这是十年前F1收官战的地下外围赌盘赔率表。”
他把纸张转向江烈,指着其中一行。
“当年江远山是夺冠大热门,按照常规逻辑,他的夺冠赔率应该是最低的。但是你看这里——”
沈清舟的手指指向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江远山 - 未完成/ 死亡】
【赔率: 1 : 100】
“未完赛,或者死亡。赔率是一赔一百。”沈清舟抬头,“而在资金池那一栏,有人在赛前三十分钟,在这个选项上,下了两千万美金的重注。”
江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千万美金,一赔一百。
如果江远山死了,或者是车毁人亡退赛,庄家要赔付二十亿美金。
这根本不是什么赔率,这是买命钱。
“再看这个。”沈清舟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资金流向图,“这笔两千万的本金,是通过六家离岸公司转入的,最终指向的账户代号是——GENERAL。”
“将军……”江烈嚼着这两个字,想起了老钟提到的那个名字。
“庄家接了这个注,是因为他们认定江远山必死无疑。”沈清舟合上纸张,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这是一场针对庄家的金融围猎。那个下注的人,不是在赌钱,是在洗钱。他需要江远山死在赛道上,通过这种高赔率的‘意外’,把那两千万美金的黑钱,变成二十亿美金的合法博彩收益。”
江烈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就是真相?
十年前那场让父亲身败名裂的比赛,根本不是竞技,是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屠宰场。父亲不是车手,是那个被摆上祭坛的猪羊。
“那他为什么没死?”江烈盯着那叠纸,“他赢了。”
“对,他赢了。”沈清舟把纸放回匣子,“所以庄家爆仓了。那个将军的二十亿美金没洗出来,反而赔了个底掉。江远山不仅没死,还拿了冠军,这就是他必须死的理由——他让背后的人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