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18)
江烈把沈清舟推进一段塌了一半的死角,自己侧身挡在前头。一摸靴筒,心里“咯噔”一下——空的。折叠刀掉了。
现在他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双在修车行拧过无数螺丝、现在却废了一半的手。
脚步声逼近。
探路的尖兵是个老手,脚步轻得像猫,枪口死死咬着视线。绿激光在江烈脚边晃了一下,缓缓上移。
半米。
再往前一步,光就能把江烈的脸照得像遗照一样清楚。
江烈屏住呼吸,肺里的氧气耗了个干净。他在赌,赌这黑暗众生平等,赌这烂泥潭能盖住他的杀意。
就在尖兵枪口转过夹角的刹那——
江烈动了。
没什么电影里的花哨招式,就是纯粹的、野兽般的扑杀。
左手如铁钳般扣死对方手腕往上一推,子弹“砰”地打在顶壁,火星子还没溅开就被闷响吞没。紧接着,江烈右膝猛提,狠撞对方后腰脊椎骨缝。
喀嚓。
那人连惨叫都没机会出口,江烈已经借着体重把他扑倒在齐腰深的脏水里。
右手废了,握不住刀,也掐不住脖子。
江烈就用左手小臂,死死勒住那人咽喉,把整张脸摁进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
水花剧烈翻腾,气泡咕噜噜往上冒,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极其漫长的几十秒。
那人在挣扎,军靴在管壁上乱蹬,指甲抠进江烈肉里。江烈面无表情,眼神比这地下的水还冷,左臂不断收紧,直到怀里的躯体停止抽搐,彻底变成一滩烂泥。
水面平了,只剩几缕浑浊泡沫。
江烈喘着粗气,把尸体拖进阴影,顺手摘下对方的战术耳机戴上。
“老三?回话。”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江烈没吭声,抬头看沈清舟。沈清舟正盯着头顶一个锈蚀的接线盒,那双在黑暗里依然亮得吓人的眼睛里没半点恐惧,全是算计。
他指了指接线盒,又指了指死人身上的对讲机。
江烈秒懂。
他对讲机扔过去。沈清舟接住,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早拆了,剩下个金属内胆。
沈清舟手速极快,笔尖挑开老化的接线盒,露出一把红红绿绿的废线。这里以前是个检修扩音点。他卡死对讲机发射键,用钢笔当导体,直接短接了两根裸铜线。
滋啦——!
一股尖锐的电流脉冲顺着对讲机频道炸开。紧接着,线路老化加上受潮,通风管道深处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啸叫,像是地狱里传来的鬼哭狼嚎。
在封闭管道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就像有人在拼命奔跑、嘶吼。
“有人在C区!通风口方向!”耳机里瞬间炸锅。
“该死,他们想钻通风井!一组二组,全给我包过去!”
原本扇形包围的脚步声瞬间乱了,急促地涌向相反方向。那个精心布置的包围圈,被这鬼魅般的一招撕开了个大口子。
这一波,智商碾压。
“走。”
沈清舟扔掉发烫的钢笔,拉起江烈就往反方向出口跑。
地下路难走得要命,脚下全是苔藓,头顶还得防着裸露钢筋。两人跌跌撞撞穿过狭长回廊,前方终于漏进一丝微光——是出口的透气格栅。
冲出去,就是荒野,就是生路。
然而,经过一处坍塌穹顶时,意外来了。
一道雪亮的车灯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地面裂缝透射下来,正好扫在江烈脸上。
太亮了。
在绝对黑暗里待久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惨白。
江烈奔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那不是光。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保险丝“啪”地烧断了。
那是两年前雨夜,迎面撞来的重卡大灯。
那是十年前,父亲那辆红色赛车坠海前,被夕阳照得刺眼的尾翼。
那是刚才赛道上,十几把冲锋枪喷出的夺命火舌。
所有画面重叠,变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光斑,要把他整个人生吞活剥。
耳鸣尖锐炸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泵不出一滴血。
“江烈?”
沈清舟跑出几步手里一空,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江烈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不是矫情,是生理性的恐惧,是刻在骨头缝里的创伤应激。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只疯狗的链子断了。
“在这边!还有动静!”
耳机里传来急促喊声。那帮雇佣兵不是吃素的,发现被耍后立刻折返。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逼近。
一名掉队的雇佣兵端着枪,从侧面支管拐了出来。手电光柱乱晃,下一秒就要照到跪在地上的江烈。
“起来!”沈清舟冲回去拽他。
没用。江烈像尊僵硬的石像,肌肉绷得像铁块,瞳孔涣散,外界声音全被屏蔽了。他陷在他的噩梦里,那里没有出口,只有死路。
雇佣兵看见了他们,黑洞洞的枪口抬起。
来不及了。
沈清舟眼神一凛,那种平日里拿画笔的清冷瞬间变成了狠绝。他没去挡枪,也没试图拖拽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捧住江烈满是冷汗和泥污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没有什么旖旎浪漫。
这是救命的药,是还魂的针。
沈清舟狠狠咬了下去,牙齿切开江烈干裂的下唇,直接见血,嘴里全是浓烈的铁锈味。
剧痛。
唇上的刺痛像根烧红的长钉,硬生生扎进江烈混沌的大脑。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