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25)
沈清舟反手握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指骨嵌进肉里。
“炸了?”沈清舟冷哼一声,嘴角却极罕见地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冰雪初融,“你敢炸,我就敢把你埋进去当地基。”
“那就这么说定了。”
窗外,第一缕真正明媚的阳光穿透满是灰尘的玻璃,金灿灿地铺满了那张宏伟的蓝图,也照亮了桌上两个空荡荡的碗底。
昨夜的血腥与黑暗被彻底洗刷干净。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葱花味的破败二楼,两只在废墟里撕咬出生路的野狗,终于在这个清晨,给自己加上了最坚不可摧的冕。
第84章 父子一场,殊途同归
那种骨头缝都泡软的安逸,没能撑过半小时。
早饭刚吃了个底儿掉,桌上那部战损版诺基亚还没收,周正的电话就追魂似的来了。
没寒暄,隔着听筒都能闻到那股熬大夜后的烟味儿。只有四个字:
“过来签字,结案。”
江烈挂断电话,转身走到半人高的保险柜前。
这铁皮柜子以前只塞沾血的现金和欠条,透着股亡命徒的穷酸气。现在,他把那筒沉甸甸的图纸放了进去。
黑色绘图筒滚了半圈,停稳。
这是一张价值十亿的入场券,也是沈清舟在废墟之上,亲手给他搭起来的登天梯。
“锁好了?”沈清舟靠在门边,手里拎着件干净的黑夹克。
江烈手指在密码盘上飞快跳动,锁舌弹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锁死了。”江烈没接夹克,反手一把扣住沈清舟的手腕,视线在那双画了一夜图却依然稳如泰山的手上转了一圈。
“沈工,回头赚了钱,先给你整间衣帽间。专门放这些我不认识牌子的破布,省得被我糟蹋。”
沈清舟把夹克兜头扔他脸上:“少贫。走,去给这十年的烂账画个句号。”
……
市局刑侦支队。
昨晚那种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散了个干净,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这票干完能吹半辈子”的亢奋。
办公室内,周正对着电脑屏幕狠嘬最后一口烟屁股,见两人进来,把烟头往易拉罐里一滋。
“坐。”
两份厚厚的文件甩在桌上。
“看看。跨国洗钱、买凶杀人、商业欺诈。江震这回有九条命也得把牢底坐穿。”
周正指了指屏幕上一张卫星照片——一片被夷为平地的金三角营寨。
“国际刑警联合行动,昨晚端了老窝。那边的确有人想在暗网悬赏你俩的脑袋,不过现在,金主已经变成了尸体。”
江烈随手翻了翻。
那些密密麻麻的罪名,曾是他背了十年的大山,现在印在A4纸上,轻飘飘的,像个笑话。
他在最后一行签上名字。笔锋划得极狠,力透纸背,仿佛要把这名字的主人直接送进焚化炉。
“谢了,周队。”江烈扔下笔,脊梁骨里那根崩了十年的弦,彻底松了。
“别急着谢。”
周正没收文件,反而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眼神突然变得深邃。
“还有个事儿,得通个气。关于昨晚那个帮我们把网织死的人。”
沈清舟敏锐抬眼:“有漏网之鱼?”
“不是漏网,是幽灵。”
几张现场勘查照片摊开。
京西赛道外围,废弃水塔顶端。正对突围必经之路的完美狙击位。
“技术科发现的。角落有一堆烟头,昨晚风大,但这人在那儿趴了至少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全程有人在给你们架枪清道。”
江烈视线凝固。
那个角度,如果不清理侧翼火力点,那辆黑色越野车根本冲不上主路。
周正手指点在另一张照片上——泥地里一截磨损严重的轮胎印。
“黑色大众,型号老旧。这车最近一周多次出现在野火修车行附近,还有……”周正顿了顿,目光直刺江烈,“慈心疗养院。”
江烈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周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声响,像是在敲打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现场没指纹,没DNA,处理得比职业杀手还干净。既然这位幽灵同志只做好事不留名……我们目前人手都在清算江氏,实在腾不出警力去追查一个没有作案动机的路人。”
这是一种属于执法者的狡猾,也是对人性最大的宽容。
江烈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拳头慢慢松开了。
“行了,滚蛋吧。”周正挥挥手,一脸嫌弃,“以后少给老子惹事。再进局子,不管饭。”
走出市局大门,正午日头毒辣。
江烈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混着汽车尾气的燥热空气。
真他妈的好。活着真好。
沈清舟站在低一级台阶,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手自然地伸了过来:“走吗?”
江烈刚要伸手,口袋里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了一下。
嗡。
极短促,像一声无声的叩门。
这手机专门收道上消息,这时候响,绝不是推销。
江烈掏出手机,屏幕绿莹莹的背光在烈日下显得惨淡。
一条匿名彩信。
图片加载极慢,带着古早的颗粒感。
角度很刁钻,从修车行对面五金店二楼拍的。透过没擦干净的窗户,能清楚看见屋里场景。
画面里,江烈正捧着豁口大海碗喝汤,对面沈清舟低着头,修长手指在剥一个煮过火的鸡蛋。
那是今早的生日面。
有人就在窗外街角,隔着马路,隔着二十四年的生死流离,安静地看完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