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24)
那个拿普利兹克奖的手,那个图纸上多粒灰尘都要皱眉的洁癖沈大设计师,这会儿挽着那件五位数的衬衫袖子,站在满是油垢的灶台前,手里捏着个鸡蛋,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弹。
“沈工,您这是准备炸了我这破庙?”江烈忍不住出声,鼻音很重。
沈清舟头也没回,手里的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力道明显没算准,“咔嚓”一声,蛋壳碎了一半进碗里。
“闭嘴,洗你的澡。”沈清舟语气挺冷,手里却拿了双筷子,耐心地把那些碎蛋壳一点点挑出来。
江烈盯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看了两秒,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敢多哔哔,转身钻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伤口沾水钻心地疼,脑子却清醒了不少。等他裹着浴巾出来,厨房里飘出一股带着点焦糊味的面香——说实话,这味儿不太行。
画图桌被清理出一块空地,放着只大海碗。
清汤寡水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两个边缘焦黑、形状极其狂野的荷包蛋,撒了一把长短不一的葱花,造型很抽象。
沈清舟坐在对面,指尖还沾着点面粉。
“坐。”
江烈走过去,看看那碗面,又看看沈清舟那张写着“敢嫌弃就弄死你”的脸,忍不住乐了:“沈工,这是给我的断头饭?”
沈清舟没搭理他的贫嘴,把筷子塞他手里,视线落在他还滴水的发梢上,突然很轻地说了句:
“江烈,生日快乐。”
江烈手一抖,筷子“啪嗒”掉桌上。
空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只剩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死活地走字儿。
二十四年。
在江家,没人记得今天是少爷生日,只记得是夫人的祭日。后来在街头混,兄弟们只知道喝酒打架,没人搞这些酸不拉几的仪式。连他自己都忘了,这天除了死人,原来也是可以过生日的。
“你……”江烈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
“吃面。”沈清舟重新拿了双筷子塞给他,“水放多了点,但不至于毒死人。”
江烈低头,那股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
他夹了一大筷子塞嘴里。面煮软了,没劲道,汤底咸得发苦,显然盐放多了。
但他吃得飞快。
滚烫的面条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把心口那块冻了二十年的冰全烫化了。他大口吞咽,甚至不敢抬头,怕眼眶里那点兜不住的水掉碗里丢人。
这只在黑市拳台被打断肋骨都没哼一声、敢拿命去赌弯道的疯狗,此刻对着一碗煮烂的面条,心理防线塌得一塌糊涂。
沈清舟没说话,也没递纸巾。
他只是伸筷子,从江烈碗里夹走那个煎得最糊的蛋白,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江烈连汤都喝干了,放下碗时,眼底全是红血丝。他胡乱抹了把嘴,声音低沉:“沈清舟,你是不是想用这碗面把老子套牢一辈子?”
沈清舟抽了张纸巾擦嘴,挑眉:“一碗面就想买断我?江烈,你想得挺美。”
说完,他起身走到那个幸存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咔哒”。
他取出一个黑色的绘图筒,筒身一尘不染,显然被保护得极好。
“桌子擦干净。”
江烈用左手胡乱抹了两把桌子。
黑色筒盖拧开,沈清舟抽出里面厚厚一卷图纸,在江烈面前缓缓铺开。
那不是江烈之前见过的废纸板草图。
这是一张完整的、标准的、可以直接送审施工的高精度蓝图。
图纸正上方,烫金的宋体字像是烧红的烙铁——【WILD FIRE 野火 国际赛车场】。
江烈瞳孔猛地一缩。
“地在北山南坡,勘测我做完了。”沈清舟手指在图纸上滑动,声音恢复了谈专业时的那种笃定与傲气,“全长5.4公里,16个弯道。这个S弯利用了42米的天然落差,比斯帕赛道的红河弯更疯。”
他指着一块红笔标注区域。
“这里,我留了全世界最大的缓冲区。沥青特制,抓地力比普通赛道高30%。”沈清舟抬头,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江烈,“这才是符合FIA一级标准的赛道。江震那种货色建的,只能叫停车场。”
江烈手有点抖,不敢碰那张图,怕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你什么时候……”
“你去警局自首那天晚上。”沈清舟语气淡淡,“秦泽去谈的地皮。设计费我免了,施工队我会亲自盯着。”
他绕过桌子,走到江烈面前,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江震毁了你的车,拆了你的赛道,甚至想废了你的手。”
沈清舟俯身,呼吸逼近,眼底没了清冷,只剩下一片滚烫的偏执。
“但他毁不掉你。因为我有笔,我有脑子。”
“这张图,市值大概十个亿。现在它是你的了。”
江烈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这哪里是一张纸,这是沈清舟用才华和骄傲,一砖一瓦给他铺出来的通天路。
是把他从烂泥里拽出来,重新送回云端的梯子。
“沈工。”江烈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隔着图纸,准确扣住沈清舟的手。
纱布粗糙,掌心滚烫。
“你送这么大一份嫁妆,”江烈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狰狞却快意至极的笑,那股子熟悉的匪气又回来了,“老子这辈子就是做鬼,也得缠死你了。”
“这赛道要是建成了……”江烈的拇指摩挲着沈清舟的手背,声音哑得厉害,“首发车的副驾驶,只能是你。你要是不敢坐,这赛道我就给炸了听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