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51)
后视镜里,江豫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只停留了半秒。
下一刻,牛顿教做人。
沈清舟画的那个支点神了。道奇没把迈凯伦撞飞,而是像铲雪一样,借着惯性,硬生生把这辆“贴地飞行”的超跑给掀了起来。
底盘离地,抓地力归零。
迈凯伦P1像枚被熊孩子弹飞的硬币,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狼狈至极的抛物线。昂贵的空气动力套件当场解体,碳纤维碎片跟下了一场黑雨似的,噼里啪啦砸向挡风玻璃。
“轰——!”
迈凯伦底盘朝外,狠狠砸在赛道外侧的混凝土护栏上。
车身瞬间扭成麻花,引擎盖崩飞几十米,那颗不可一世的V8混合动力心脏直接甩了出来,拖着滋火花的电线滚到赛道中央。
这就很尴尬了。
看台上的媒体、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那帮职业赌徒,这会儿全都忘了呼吸。他们设想过江烈车毁人亡,唯独没想过这种展开。
这不是赛车,这是处刑。
这是用最粗糙的工业废铁,对金钱堆砌出来的虚荣,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咳……”
道奇车内,江烈被反作用力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车头重砸回地面,避震器当场报废,车身像散架了一样剧烈弹跳。
挡风玻璃全是裂纹,视线模糊成马赛克。
但他没停。
右脚像是焊死在了油门上。引擎盖下,那台老旧的V8发出了濒死前的咆哮,黑烟滚滚,但这头满身伤痕的钢铁怪兽依然在冲。
碾过超跑碎片,碾过江豫的野心,也碾碎了那两千万的废铁。
前面就是终点。
黑白方格旗在热浪里狂舞。
江烈根本听不见声音,耳膜里全是血泵的声音。他死死把住方向盘,右手手腕那根红绳被汗水浸透,勒进肉里,疼得钻心。
但他感觉这辈子没这么清醒过。
“冲过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道奇带着一身尘土和硝烟,没有花哨的漂移,像一颗生锈的子弹,笔直地干穿了终点线。
大屏幕计时定格。
这一刻,北山赛道,新王登基。
车停稳的那秒,水箱爆了,白烟滋得跟桑拿房似的。江烈没急着下车,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感像海啸一样涌上来,右手那种钻骨髓的幻痛又回来了。
但他笑了。
咧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笑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咣当”一声,车门被一脚踹开。
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江烈踉跄钻出车厢,脚底发软,但他站住了。
赛道边全是人,却没人敢靠近。那辆冒烟的道奇像个刚杀完人的凶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江烈没看那些疯了一样想涌上来的记者,也没管远处的警笛。他抬起还在剧烈颤抖的右手,对着刺眼的太阳,缓缓握紧成拳。
手腕上,那根粗糙的红绳红得刺眼。
那是沈清舟给疯狗上的锁链,也是这世上唯一的缰绳。
“吼——!!!”
看台不知是谁带的头,紧接着,声浪炸了。
那些曾经嘲讽他是废人、弃子、修车工的人,此刻都在嘶吼他的名字。这世道赢家通吃,没什么比一场带血的胜利更能让人跪得彻底。
而在这种足以淹没人的喧嚣里,江烈只找一个人。
警戒线拉开。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身影,逆着光,穿过满地狼藉,穿过那些手足无措的安保,一步步走来。
沈清舟身上其实挺狼狈,风衣沾了机油,皮鞋全是灰,眼镜片上还有指纹。
但他走得太稳了。
就像在走自家的后花园,周围的尖叫、警笛、废铁,对他来说全是背景板。
江烈靠在滚烫的车头,看着那人走近,紧绷的背脊一点点垮下来。
“沈工。”江烈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车报废了。”
那是沈清舟画图改出来的,怪心疼的。
沈清舟没说话。
他走到江烈面前,没有上演电视剧里那种痛哭流涕的戏码。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轻轻盖在江烈还在痉挛的右手上。
然后,十指紧扣。
那一瞬,江烈感觉一股力量顺着指尖传过来,把他摇摇欲坠的魂儿重新按回了身体里。
“报废就报废。”沈清舟声音很轻,但在江烈耳朵里比那台V8引擎还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掏出一块折得方正的手帕,一点点擦掉江烈眼角的血痂。
“疼吗?”沈清舟问。
“疼死了。”江烈老实承认,头埋进沈清舟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混着机油味的冷香,好闻得要命,“刚差点以为这只手要交代在那条沟里了。”
“交代不了。”
沈清舟的手指插进江烈湿透的短发,扣住后脑勺,迫使他抬头。
没有煽情对白。
直接吻了上去。
当着几千名观众,当着几十台摄像机,在这个满地废墟、硝烟未散的赛道终点。
这是一个带着铁锈味和血腥味的吻。不温柔,甚至有点凶,牙齿磕碰在一起,全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了一样闪,这一幕直接封神。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地撒狗粮时,不远处的赛道外侧,那堆迈凯伦废铁旁终于有了动静。
特警防暴车早就堵死了死角,周正带人迅速包围了那堆废墟。
液压剪暴力撕开变形车门。
江豫卡在驾驶座里,满脸是血,名贵赛车服被割得破破烂烂。没死,钞能力换来的安全气囊和碳纤维座舱保住了他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