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52)
但也仅仅是保住了命。
这回他是真成了笼中兽。
“江豫,你被捕了。”
周正冷着脸亮出拘留证。与此同时,另一组刑警从那辆“毒蛇”车队的后勤车上,搜出了几大箱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脏东西”和账本。
人赃并获。
江豫动弹不得,只能费力转过眼珠,死死盯着终点线那两个人。
那边的阳光太好了,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输了。不是输给车技,也不是输给运气,是输给了那股子在烂泥里也要爬出来的狠劲。
警笛声尖锐,担架车推了过来。
江烈松开沈清舟,偏头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被抬走的江豫。
没有嘲讽,没有比中指。
他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就像看了一眼路边被扫进垃圾桶的易拉罐。
从此以后,云泥之别。
一个是废墟上的王,一个是铁窗里的囚。
“看什么呢?”沈清舟捏了捏他的手心。
江烈回神,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却愿意陪他在泥潭里打滚的男人,眼底的暴戾终于褪干净了。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几千人围观下,这一声响得简直社死。
江烈尴尬地挠头,那股嚣张跋扈的“车神”劲儿瞬间塌方,变回了胡同口修车行的那个糙汉。
“沈工,”他咧嘴笑,带着点讨好,像只打完架求表扬的大狗,“饿了。”
沈清舟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的冰霜彻底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没嫌弃江烈这一身血污油泥,反手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披在江烈身上,遮住那些狰狞的伤口。
“那就回家。”
沈清舟牵着他,背对喧嚣人群和闪烁警灯,朝出口走去。
“我要吃面。”江烈得寸进尺,“加两个蛋,这回不许煎糊了。”
“看你表现。”
“我刚才表现还不够好?那一铲子,帅不帅?”
“凑合。角度偏了三厘米,回去重画受力分析图。”
“……沈工,咱们这时候能不能不谈业务?”
“不能。还有,现在咱们得先去医院”
第102章 这辈子你归我管
救护车的蓝光把夜色搅得稀碎。
肾上腺素这玩意儿就是骗人的鬼药,刚才在赛道上那种把命烧干的亢奋一退潮,剧痛就跟决堤的海啸似的,铺天盖地反扑回来。
江烈躺在担架上,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显得格外局促。右手已经被急救人员用高分子夹板锁死,固定带勒进肉里。
“嘶……”
车轮压过减速带,江烈喉咙里滚出一声没压住的闷哼,那张平时嚣张跋扈的脸此刻血色全无,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瞬间就把沈清舟披在他身上的风衣浸透了。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没说什么废话,只是死死扣住了他完好的左手。
力道大得吓人,像是怕一松手他就碎了。
江烈费劲地转过头,视线聚焦在旁边的沈清舟身上。这人还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死样子,只是眼镜片上沾了灰,那件高定衬衫袖口也蹭上了不知道哪儿来的机油,看着有点狼狈,又有点说不出的……接地气。
“沈工,”江烈扯了扯嘴角,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那碗面,是不是又泡汤了?”
沈清舟没看他,视线死死盯着那只被固定的右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沉得发紧:“留着。下回连利息一起吃。”
到了急诊大厅,瞬间从战场切换到了修罗场。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霸道地盖过了赛道上的硝烟味。因为送来的是刚赢了比赛、话题度爆表的“车神”,再加上那一身吓人的血,医护人员围上来的时候阵仗极大。
“让开!快,送清创室!”
推车轮子在地砖上滚出急促的噪音。混乱中两人的手被迫松开。江烈下意识地回头,那种眼神,不像是个刚封神的王者,倒像是一只被丢在路边的野狗,惊慌又无助,死死地在人群里搜寻主人的影子。
“家属止步!”
护士一声高喊,把沈清舟拦在了那道淡蓝色的隔离帘外。
“嘶啦——”
里面传来剪刀剪开连体赛车服的声音,布料撕裂的动静在嘈杂的急诊室里格外刺耳。紧接着是江烈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像是疼到了极处,却死咬着牙关不肯把那声惨叫放出来。
沈清舟站在帘子外面,刚才在赛场上那种运筹帷幄的劲儿全崩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用刺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没过多久,骨科主任拿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片子走出来,脸色比刚才那一堆围堵的记者还要难看。
“谁是家属?”
“我。”沈清舟往前一步,气场全开。
主任推了推眼镜,指着片子上那处模糊的阴影,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熊家长:“这手本来就是二次修复的,神经刚接上没多久,你们居然还敢让他去开这种强度的车?不仅是撞击,那种高频震动对神经的损伤是毁灭性的。”
他顿了顿,直接下了判决书:“两枚钢钉移位,压迫尺神经丛。必须马上做减压手术。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哪怕手术成功,这只手以后别说开车,可能连拿筷子都得重新学。做好永久性功能障碍的心理准备。”
帘子没拉严实。
江烈躺在里面,这字字句句,哪怕隔着那层布,也跟钉子似的扎进了耳朵里。
那一瞬间,刚才撞碎迈凯伦、把江豫踩在脚下的那股子豪情,就像是被一盆液氮兜头浇灭了。十年前的那种恐惧感像野草一样疯长——那种躺在床上,连扣子都解不开,连一杯水都端不稳,只能像个废物一样任人摆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