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72)
“这人谁刷下去的?”
旁边的人事总监吓了一跳,扶着眼镜凑过来。
“江总,这个……这人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背调显示他有案底,年轻时替地下车队背锅进去过,这严重不符合咱们的录用标准。”
“马三……”
江烈摩挲着那个名字。
记忆里,那个总蹲在北山赛道边抽旱烟、听声就能修好破车的影子浮现出来。当年江远山被江震逼得走投无路,是老马给过一口热饭。
“把他找回来。”
江烈把简历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匪气。
“现在。”
人事总监面露难色。
“可是江总,这不合规矩……”
“规矩?”
江烈冷笑一声,刚想发作,就看见门口有个穿着旧夹克的身影正要往外走。
背影佝偻了,但这味道他熟。
“老马!”
江烈直接站起来,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正在面试的几个海归精英吓得笔都掉了。
门口那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见西装革履的江烈,老马浑浊的眼里闪过局促,把手里那个编织袋往身后藏了藏~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江烈大步走过去,无视周围异样的眼光,一把揽住老马的肩膀。
“来都来了,走什么?怎么,看不上我这地盘?”
“不是,少爷……哦不,江总。”
老马搓着手,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机油黑。
“我就想来碰碰运气。人家说我不行,我有案底,怕脏了您的地儿。”
“放屁。”
江烈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旁边那台用来测试技师水平的故障引擎。
“去,听听那玩意儿哪儿有毛病。”
老马愣了一下,本能地走过去。甚至没用仪器,只是让人把引擎点火,耳朵贴在缸盖上听了三秒。
“三缸气门间隙大了,进气歧管有裂缝。听声儿……大概在两点钟方向。”
全场寂静。
刚才几个拿着精密仪器测了半天的技师面面相觑,脸涨得通红~仪器显示的故障点,跟老马说的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这一下,打脸打得够快。
江烈嘴角一咧,那种在江湖里混出来的劲儿全回来了。他大手一挥,指着老马对人事总监说:
“听见没?这才叫本事。这人我要了,技术总监待遇,立马签合同。”
“江总,这……”
人事总监快哭了。
“制度上真过不去啊,资方代表还在看着呢……”
“这地盘老子说了算!”
江烈脸一沉。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让你签就签,哪那么多废话!”
老马眼圈红了,周围的应聘者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觉得江烈霸气,有人觉得这公司野路子太重。
就在秦泽拿着合同准备硬着头皮上的当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切了进来。
“这合同,签不了。”
众人回头。
沈清舟带着一众高管和资方代表,正站在二楼的玻璃连廊上。他单手插兜,视线冷冷地扫过楼下。
江烈抬头,眉头拧成了死结。
“沈清舟,你什么意思?”
沈清舟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子很稳。他走到江烈面前,没看老马一眼,把那份简历拿起来,扫了一眼,扔回桌面。
动作轻飘飘的。
“野火是国际赛车场,不是你的城中村修车铺。”
沈清舟的声音足够让全场听清。
“我们要对赞助商负责,对保险公司负责。聘用有暴力犯罪前科的人员进入核心技术岗,这是红线。”
“我说了,技术我验过了,没问题!”
江烈压着火,觉得沈清舟这是当众下他的面子。
“人品我担保,出了事算我的。”
“你的担保在法律风险面前一文不值。”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里是一票否决制。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现场空气尴尬至极。
员工们大气不敢出,眼神在两位老板之间来回乱窜。谁都知道这俩人是一对,但这会儿看着像是要拆伙。
江烈只觉得一股血往脑门上涌。
他以为沈清舟懂他,懂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有多不容易。可现在,沈清舟站在高处,把他的义气踩得粉碎。
“沈清舟。”
江烈咬着牙,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沈清舟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没说话。只是转头对秦泽低声吩咐了一句。
“散会。把人带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转身就走。
……
“砰!”
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被狠狠拉上。江烈一把扯开那个快把他勒窒息的领带,摔在沙发上。
“你什么意思?嫌他脏?嫌他学历低?”
江烈指着门外,右手因为激动在微微发抖。
“当年要不是老马给我爹送饭,江家早绝户了!现在我有钱了,翻脸不认人?这事儿老子干不出来!”
沈清舟靠在办公桌边,看着江烈在屋里转圈。他没吵,静静地等江烈发泄完。
等到屋里只剩下江烈粗重的喘息声,沈清舟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看看。”
“不看!”
江烈一巴掌挥开。
“少拿你们那套风控吓唬我。”
“那是保诚保险刚发来的费率调整函。”
沈清舟没生气,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
“如果技术总监有刑案底,全场赛车的意外险保费翻三倍,而且一旦发生机械事故,保险公司有权拒赔。另外,奥迪和保时捷的赞助合同里有明确条款,核心人员必须通过背景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