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73)
沈清舟走到江烈面前,强行拉过他那只还在抖的右手,摊开在自己面前。
“江烈,你看清楚。野火现在估值几十亿,这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你现在讲的义气,是在拿这几百号员工的饭碗开玩笑。”
江烈呆住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的怒火。他看着沈清舟冷静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那个意气用事的修车工,而沈清舟才是真正扛着野火往前走的人。
这种无力感,比手废了还难受。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那怎么办?让我看着老马滚蛋?我做不到。”
沈清舟叹了口气。
刚才在外面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散了个干净。他蹲下身,把江烈的手从脸上拉下来,紧紧握在掌心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他走了?”
沈清舟的声音软了下来。
江烈一愣。
“你刚才不是……”
“我不让他做技术总监,是为了规避风险。”
沈清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
“后勤安保部缺个车辆调度主管。不碰核心维修,只管车队调配。这活儿需要经验,也需要硬茬子才能镇得住。工资待遇照旧,五险一金给足。”
江烈看着那份合同,半天没回过神。
原来沈清舟早就把路铺好了。既全了他的义气,又堵住了资方的嘴。刚才在外面那个黑脸,是沈清舟替他唱的。
这人。
“你是这把刀的刀刃,哪怕有点卷刃了,也得锋利,得讲情义,这是野火的魂。”
沈清舟抬手,轻轻摸了摸江烈扎手的板寸。
“但我是刀鞘。有些脏东西、有些风险,我得替你挡着,替你收着。这不是看不起你的兄弟,是我想护着你这摊子家业。”
江烈看着眼前这个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男人。
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瞬间化成了一滩酸软的水。
“操。”
江烈低低骂了一句,猛地把沈清舟拉起来,按进怀里,下巴死死抵着他的肩膀。
“沈清舟,你他妈就是个妖精。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沈清舟在他背上拍了拍,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栽了就老实点。去,把老马叫进来签字。刚才我也没给他好脸色,这会儿你去当好人,正好。”
“行,坏人都让你做了。”
江烈松开他,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晚上回去肉偿,少一次都不行。”
……
风波平息后的傍晚,夕阳把整条赛道染成了金色。
办公大厅的巨幅挂壁电视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
“……野火国际赛车场通过国家级验收,并在首个季度实现全面盈利。据华尔街分析师预测,其潜在商业估值已突破百亿大关。这对京圈新贵组合,正在书写赛车商业化的新传奇……”
画面切过江烈在赛道上漂移过弯的镜头,又切到沈清舟在签约仪式上的侧脸。
江烈站在窗前,看着下面亮起的灯火,手里端着沈清舟递来的热咖啡。
“百亿。”
江烈砸吧砸吧嘴。
“以前觉得一百万都是天文数字,现在听着怎么跟冥币似的。”
沈清舟站在他身侧,看着玻璃上两人重叠的影子。
“钱只是数字,只要人在,以后会更多。”
此时此刻,京郊。
一处破旧拥挤的出租屋。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还有廉价的烟味。
电视机闪烁着雪花点,正重播着关于野火的新闻。画面定格在沈清舟那张脸上,光鲜亮丽,高不可攀。
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颤颤巍巍地摸了摸屏幕。手上的金戒指成色极差,和屏幕里的精致格格不入。
“老头子,你快看……”
说话的是个老妇人。脸上褶子很深,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饿了几天的狼看见肉时的光。
旁边抽旱烟的老头眯着眼,盯着屏幕下方滚动的百亿估值四个字,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像是要生吞下一块肥肉。
“这白眼狼……发财了啊。”
老妇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尖利。
“当初把他赶出去,没想到这小子命这么硬。那是咱们沈家的种,流着咱们的血……”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老头,表情扭曲。
“这钱,得有咱们一份!不能便宜了那个什么修车的野男人!”
电视机里,沈清舟还在微笑,丝毫不知道阴沟里的老鼠已经闻着味儿,正成群结队地准备爬出下水道了。
第114章 阴沟里的老鼠
上午十点,国金中心顶层。
“野火”的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投影仪散热的微响。
沈清舟正对着几位高管拆解二期赛道的融资模型,他声音清冷,指间那枚哑光钛金戒指偶尔被光晃一下,晃得人眼晕。
江烈坐在副手位,长腿没地儿放,只好憋屈地伸在桌底下。手里那支死贵的钢笔被他当成了修车行的扳手,在指尖转出了残影。屏幕上那些金融K线图他看着跟鬼画符似的,他也懒得懂。
他就这么侧头盯着沈清舟。看那人抿起的嘴角,看那副精英皮囊下藏着的劲儿。
这日子,真他妈好。好得让人心里有点发虚。
这份体面是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撕碎的。起初像商场促销,紧接着,高音喇叭特有的电流声夹杂着哭丧般的嚎叫,硬生生钻进了隔音极好的会议室。
大门被“砰”地推开。前台小姑娘跑得高跟鞋都要甩飞了,脸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