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76)
他顾不上什么原则了。他只知道,不能让那两个人渣毁了沈清舟。哪怕是用这种最窝囊、最恶心的方式,先把火灭了再说。
“我不给。”
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烈浑身一僵,回头。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扶着门框,那双平时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此刻锐利,是一把刀,直勾勾地盯着江烈。
“一分钱,都不给。”
江烈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却又硬得像石头的样子,心里的焦躁瞬间炸了。
他几步走过去,想去拉沈清舟的手,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清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江烈急得语气有点冲。
“资方只给了二十四小时!那两个老东西就是为了钱来的,给了钱就能让他们闭嘴,就能把热搜撤下来!这是止损,是目前最高效的办法!”
“高效?”
沈清舟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江烈,你觉得这是生意?是公关危机?”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江烈。
“一旦给了钱,就坐实了那些谣言。我就真的成了那个花钱买清净的不孝子。更重要的是~”
沈清舟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勒索!你让我向那两个把我当牲口一样卖掉的人低头?你让我承认我有罪?!”
“我不是让你低头!我是想替你把这堆屎擦干净!”
江烈也吼了出来。
他是真的急了,看着沈清舟这副样子他心疼得要命,可这种心疼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化成无能狂怒。
“你以为我愿意给钱?我想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但现在几百号员工等着发工资,二期工程等着开工,那些资方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先活下来,再谈尊严行不行?!”
“尊严?”
沈清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眶通红,水光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你以为钱能填满无底洞?给了这一千万,明天他们就会要一个亿!江烈,你根本不懂……”
沈清舟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和屈辱。
“你根本不懂那种被人放在秤上,讨价还价,像卖一块猪肉一样卖掉的感觉。那是我的原则,是我做人的底线!我宁愿野火今天倒闭,宁愿一无所有,也绝不给他们一分钱!”
空气静了几秒。
江烈看着面前这个为了所谓的原则,宁可玉石俱焚的男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拼了命想护着怀里的玉,结果玉自己要往石头上撞。
“行。”
江烈点点头,气极反笑。
“你清高,你有原则。我俗,我就想着用钱摆平事儿。沈清舟,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我是怕你被那群疯狗咬碎了!”
“我不需要这种带着脏味的保护。”
沈清舟闭了闭眼,指着大门,声音冷硬。
“出去。”
江烈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出去。”
沈清舟没看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背影决绝。
“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好得很。”
江烈感觉胸口堵得慌,又疼得钻心。他深深看了沈清舟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而去。
砰!
那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秦泽站在走廊上,看着江烈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
深夜,窗外的京城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但这间几百平米的房子里,冷得像冰窖。
主卧的门紧闭着。
江烈躺在客房的床上,没开灯。
黑暗中,只有指尖那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他没抽,就那么夹着,任由烟灰烫到了手指也没松开。
这是他们确立关系以来,第一次分房睡。
这种滋味,比当年断了腿躺在床上还要难熬。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沈清舟刚才那个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句不需要这种保护。
“操。”
江烈低低骂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床头柜上。
他知道沈清舟是对的。原则这东西,一旦破了,人就跪下了。
但他也是对的。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人都想护着对方,却用错了劲儿,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江烈听着门外走廊的动静,哪怕有一点脚步声,他都能立马冲出去认错。
哪怕是被骂一顿,也好过这种死一样的沉默。
可惜,没有。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
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沈清舟没有睡,也没有哭。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前,脸上那种在江烈面前强撑的愤怒和激动已经褪去。
他面前摆着一个老式的保险柜。那是他从以前的出租屋带过来的,里面没放钱,也没放商业机密。
他带上一双白手套,动作缓慢而庄重地打开最深层的夹层。
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被取了出来。
沈清舟解开缠绕的棉线,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铺在红木桌面上。
第一张,是二十五年前的报警回执,字迹模糊。长期虐待、多处软组织挫伤几个字依然触目惊心。
第二张,是一张验伤报告。照片上的小男孩皮包骨头,后背全是皮带抽打留下的淤青,新伤叠着旧伤,是一张狰狞的地图。
第三张,是一张皱巴巴的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