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77)
那是他在黑市被找回时,警方从人贩子手里扣下的证据。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收到王某某现金伍佰元整,自愿将次子沈清舟过继给对方,以此为据,生死无论。】
落款处,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上,按着鲜红的手印。
二十五年过去了,那指印红得依旧刺眼,是一滩没干透的血。
沈清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收据。
五百块。
这就是他的身价。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可能够那个烂赌鬼父亲翻几次本,够那个懦弱母亲买几件新衣裳。
为了这五百块,他们把他当垃圾扔了,扔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现在,他们看着新闻上的百亿估值,后悔了,想来认亲了?
沈清舟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脆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江烈想用钱解决,是想替他挡脏水。
但他不需要。
既然他们想要钱,想要闹大,那就如他们所愿。
沈清舟拿起那张收据,对着台灯的光看了看。
“想吸我的血?”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声自语。
“那就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务总监的电话。
“老陈,睡了吗?没睡起来干活……帮我起草一份起诉书。罪名是遗弃罪、拐卖儿童罪,还有……敲诈勒索。”
“证据?我有。全是铁证。”
沈清舟挂断电话,将那些发黄的纸张一张张收好。
这一仗,他不需要江烈这把刀。
他自己就是最锋利的刃。
第116章 我在深渊吻过你的伤痕
凌晨两点。
客房没开灯。烟灰缸满了,全是拧得死紧的烟头。
江烈光着膀子靠在床头,指尖那半截烟早灭了。窗帘缝漏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不透眼底那一层躁。
真他妈烦。
脑子里乱,全是沈清舟转身那个背影,还有那句硬邦邦的不需要。
他不明白。掏心掏肺想护着的人,怎么非往枪口上撞?那一千万是不这小数,但这年头,花钱消灾不痛快吗?非得把伤口扒开了给那帮人看?
江烈把烟屁股按在床头柜上。手指用力,指尖发白。
他在床上翻了半宿,越想心里越虚。沈清舟看着硬,其实脆。今晚被那两个老畜生闹这一出,指不定在被窝里怎么难受。
操。
江烈骂了一声,掀被下床。
主卧的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黑,加湿器的白雾在微光里翻。江烈屏住呼吸,摸到床边。
沈清舟睡得沉,姿势却紧绷。
平时被角都要掖平整的人,这会儿整个人蜷在床最里侧。被子裹得严实,把自己隔绝出去。
借着那点光,江烈看见沈清舟额头上全是冷汗,刘海湿湿地贴在鬓角。
“别…别扔…”
一声极轻的呓语。
江烈身子僵住。
“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别打…”
声音碎了。只有怕,只有求饶。
江烈心脏被重重捏了一把,酸胀,发疼。白天那个寸步不让的沈总,到了梦里,还是那个等着被人发落的小孩。
他以为自己懂沈清舟的疼。懂个屁。
江烈伸手,想抚平他眉心。那只刚拆了护具、不太利索的右手悬在半空,停住。指腹全是老茧,怕碰坏了这块易碎的玉。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用指背蹭去沈清舟眼角渗出来的一滴泪。
笨手笨脚。
视线一转,江烈看到了床头柜上散落的纸。
那是沈清舟昨晚拿出来的。
江烈眯眼,拿起最上面那张泛黄的纸片。借着手机微光,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扎进眼里。
今收到王某某现金伍佰元整…生死无论。
下面是一张验伤报告。照片模糊,那瘦得皮包骨的小身板上,全是青紫的鞭痕。
五百块。
江烈盯着那个数字,喉咙里堵了块烧红的炭。
他突然明白沈清舟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五百块,就把一个大活人卖了。现在他拿着一千万去堵那两个老东西的嘴,算什么?
这是告诉沈清舟:你还是个物件。以前值五百,现在值一千万。只要价钱合适,这买卖就能谈。
他这是拿钱往沈清舟脸上扇巴掌,还以为是在护着人。
江烈啊江烈,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泛白,眼底那种懊恼和焦躁沉下去,剩下一股子让人发寒的狠劲。
既然要挺直腰杆做人,那老子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把路铺平。
……
次日清晨。
沈清舟是被一阵焦糊味弄醒的。
身上有种被皮带抽过的幻痛,他在床上缓了几秒。屋里空,文件位置没变。
他扯了扯嘴角。昨晚话绝了,江烈那个爆炭脾气,估计早摔门走了。
也好。道不同。
沈清舟拉开卧室门,做好了面对冷清的准备,却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一愣,走过去。
江烈穿着松垮的黑色背心,正跟平底锅较劲。那只受过伤的右手在颤,动作僵,却咬牙切齿地用左手帮忙,给那个煎糊了的鸡蛋翻面。
听到脚步声,江烈回头。
没尴尬,也没疏离。
“醒了?坐。”
江烈把铲子一扔,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两片黑吐司,两个焦黑的煎蛋,只有那杯牛奶正常。
他坐下,没看沈清舟,拿过一个水煮蛋。右手不听使唤,抠蛋壳用力过猛,蛋白都抠破了。但他没急,耐着性子一点点剥干净,放进沈清舟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