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83)
江烈没吱声。
他伸手替沈清舟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指腹擦过沈清舟的下颌,触感是一层冰凉的薄汗。
“手这么凉?”
江烈皱眉,大掌直接包住他的手,用力搓了搓。
“怕?”
沈清舟摇头,反手扣住江烈的虎口。
“不怕。就是觉得~该翻篇了。”
“走。”
江烈牵着他,大步迈上台阶。
调解室不大,白墙铁窗。空气里混着陈旧的烟草气。
长条桌对面,沈父沈母手上多了副银亮的手铐。才几个小时没见,直播间里那股子撒泼打滚的劲头全没了,两人缩在椅子里,身形佝偻。旁边那个MCN负责人更惨,金丝眼镜都歪了,正跟民警赔笑脸。
门一开,几双眼睛扫过来。
见沈清舟进来,沈母原本灰败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她猛地想站起来,被身后民警一声“坐好”喝住,又缩了回去。
“儿啊~清舟啊!”
沈母眼泪说来就来,这回没特效加持,那张老脸看着有些滑稽。
“妈糊涂啊!是被那个黑心中介骗了!他们说哭两声就能给你涨热度~妈真是为了你好啊!”
沈父在一旁捂着胸口,呼哧带喘,喉咙里响着哨音。
“我这心脏~不行了~清舟,你真想要你爹的命吗?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送我们进局子~”
这套词儿,沈清舟听了二十五年。
以前听了会怕、会愧疚。现在听着,只觉得演技浮夸,逻辑感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没接茬。
罗森走到桌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
沈父的假喘停了一瞬。
“二位,收起这套。”
罗森抽出厚厚一叠文件,摆开。
“敲诈勒索未遂,数额特别大。加上二十五年前的遗弃罪,以及长达十年的盗窃罪~哦对了,还有那二十万专利费,银行流水的铁证已经调出来了。”
罗森敲了敲桌子,眼神冷淡。
“数罪并罚,起步就是十年。二位这把年纪,进去了怕是这辈子都得在里面养老。”
沈父沈母的脸煞白,身子控制不住地抖。
“不~不能坐牢!”
沈父彻底慌了神,那种市井无赖趋利避害的本能又冒了出来。
“我们是他父母!哪有儿子告老子的?我们不坐牢!我们要和解!”
罗森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可以。我的当事人可以出具谅解书。有了这个,法官量刑会酌情考虑,运气好能判个缓刑。”
听到缓刑,沈母眼睛直了。
“签!我们签!只要不坐牢,干什么都行!”
“别急。”
罗森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
“签谅解书有个前提。沈先生不想以后再被骚扰,所以,我们需要签一份赡养义务一次性买断协议。字一签,钱一拿,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给钱?”
沈父捕捉到了关键词。
原本死灰一样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贪婪的潮红。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腰杆一直,手铐磕在桌沿上哗啦作响。
“买断~行啊,买断好。”
沈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出一只巴掌晃了晃。
“既然是彻底断绝关系,那得加钱。我知道你们野火公司要上市了,有钱。我们要五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毕竟把这么大个老板养大,不容易啊。”
沈母也在一旁帮腔。
“对对对!五百万!我们要养老,还要给沈军那孩子留点~清舟啊,你有几百个亿,给我们五百万也就是拔根汗毛的事儿。”
旁边的记录民警听得直皱眉,笔都停了。戴着手铐还敢狮子大开口,这心理素质也是绝了。
江烈靠在墙边,嘴里嚼着薄荷糖,没说话。
他看着那两张贪婪扭曲的脸。
沈清舟没动怒。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平静。就像是在菜市场谈一桩几块钱的交易。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沈父沈母伸长了脖子,以为他要开支票,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然而,沈清舟并没有掏支票本。
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计算器,还有一张打印好的表格。
“五百万?”
沈清舟轻笑一声,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
哒哒哒。
清脆的按键声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根据民法典及本地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目前的低保线是每月720元。”
沈清舟一边按,一边报数,语气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们二位今年六十五,按照平均寿命七十五岁计算,还需要赡养十年。”
“720乘以12个月,再乘以10年,乘以2人。”
沈清舟停下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是172,800元。”
沈父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意思?你打发叫花子呢?”
“还没算完。”
沈清舟没理他,继续按键。
“扣除当年你们盗窃我的20万专利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复利,这笔钱现在的价值大约是28万。”
哒。
沈清舟按下最后的等号键。
“17万减去28万,实际上你们还倒欠我11万。”
沈清舟把计算器转了个向,屏幕对着他们。
“不过,既然是调解,零头我就不计较了。那20万算我喂了狗。”
他又重新按了一遍。
“考虑到人道主义,我愿意支付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标准。但我不需要你们的寿命打折,所以这笔钱,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