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84)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并不厚。
“这是四万三千六百元。”
沈清舟指了指桌上的那份协议。
“这是按照最高标准算的。多一分,都没有。”
四万块。
这个数字狠狠抽在沈父沈母脸上。
五百万的美梦碎了一地,变成了四万块的钢镚。巨大的落差让沈父彻底破防了。
“沈清舟!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着椅子都在晃。
“你有几百亿!你就给你爹妈几万块?你这是打发要饭的!我不签!这协议我不签!我要去告你!去法院告你不赡养!”
他甚至想扑过来撕扯那份协议,手铐把桌子砸得震天响。沈母也在一旁撒泼打滚,嘴里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罗森冷眼看着,没动。民警刚要起身喝止。
砰!
一只脚狠狠踹在长条桌的侧面。
实木桌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猛地往对面一移,直接撞在沈父的肚子上。
“嗷~”
沈父一声惨叫,跌回椅子里。
江烈收回长腿,几步走到沈清舟身前。他没动手,只是单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那股子在修车行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暴戾气场,瞬间压了下来。
他盯着沈父,眼神像看死肉。
“喊什么?”
江烈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嫌少?那行,罗律师,收摊。这钱省了,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沈父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是真的怕江烈,那是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不是装出来的。
罗森适时补刀。
“沈先生,江先生说得对。签了这份买断协议,这四万块是你们的,谅解书也是你们的,刑期可能减半。不签,一分钱没有,咱们法庭见。到时候判下来,该坐几年坐几年,出来之后,你们依然一无所有。”
这是一道单选题。
要么拿着四万块苟延残喘,要么在牢里死磕到底。
沈父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他看看桌上那薄薄的一叠钱,又看看沈清舟那张冷漠的脸。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了。
这是一块铁板。冷硬,无情,磕上去只会头破血流。
“签~”
沈父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手抖得像帕金森。
“我签~”
民警把笔递过去。
沈父抓着笔,在签字前,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清舟,眼底满是怨毒。
“沈清舟,你够狠。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你这么绝情,死了就不怕没脸见祖宗?离了我们,你在这个世上就是个没根的孤魂野鬼!你有钱又怎么样?没人要你!”
这句话太毒了。
对于一个渴望家庭、渴望归属感的人来说,这是诛心。
沈清舟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僵。
还没等他开口,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江烈直接挡在了沈清舟和那对父母之间。他宽阔的背脊把那些恶毒的咒骂和视线统统挡在外面。
江烈弯下腰,视线与沈父齐平。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一字一顿。声音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省省吧,老东西。”
“想搞道德绑架?你配吗?”
江烈伸出那只受过伤的右手,指了指身后的沈清舟,又指了指窗外远处若隐若现的国金中心顶层。
“听好了。”
“他的根,扎在国金中心的顶层,扎在北山赛道的每一寸沥青里。”
“他的家在野火,那是我拿命给他守着的地方。”
江烈直起身,眼神睥睨。
“至于你们~那是发臭的垃圾堆。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妄想沾边。”
“签!”
江烈猛地喝了一声。
沈父被这一嗓子吼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废话,哆哆嗦嗦地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沈母也哭着签了字。
罗森检查无误,将四万多块现金扔给他们,收起协议副本。
沈清舟站起身,拿过那份协议。他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摁上手印。
红色的印泥,鲜艳刺目。
这一刻,那根缠绕了他二十五年的腐烂脐带,彻底断了。
“走吧。”
沈清舟收起钢笔,声音很轻,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人并肩走出派出所大门。
正午的阳光正好,刺眼,却暖和。
刚才在里面那种阴湿的霉味终于散了个干净。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都通透了。
江烈站在台阶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只受过伤的右手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转钥匙的动作已经很利索了。
“刚才复健医生发微信了。”
江烈侧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那种痞气里藏着的温柔能溺死人。
“说我这手恢复得不错。虽然开F1够呛,但开个买菜车带你回家,绰绰有余。”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挑眉。
“沈总,赏个脸?这回不收你代驾费。”
沈清舟看着他。
阳光打在江烈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泛着金边。这个男人刚才像恶犬一样护食,现在又像家犬一样摇尾巴。
沈清舟眼底泛起一层水光,随即化作极浅的笑意。
“好。”
他迈下台阶,走向那辆停在树荫下的车,也走向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家。
“回家,我要吃面。这次不准糊。”
第120章 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