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85)
迈巴赫滑进国金中心地下三层。
引擎呜咽一声,哑火。
世界静了。
耳朵里那种鼓胀感还在,把派出所那些吵嚷、直播间的那些脏话,连同这二十五年的烂账,全关在那扇厚重的车门外面。
沈清舟瘫在副驾上,指头都不想动。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眼底两抹青黑惨淡得很。
他是真累狠了。
刚才在调解室,他脑子转得飞快,算人心,算利弊,把那对父母算得没皮没脸。这会儿没电了,整个人那种易碎感藏都藏不住。
江烈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下车。
借着地库昏暗的感应灯,他侧头看身边的人。
刚才挺着腰杆斗法的时候,这人硬气得很。现在缩在真皮座椅里,闭着眼,睫毛乱颤,又变回了那个发烧时会攥着他衣角喊疼的样儿。
江烈伸手。
指腹全是修车磨出的老茧,粗粝地蹭过沈清舟的鬓角。
湿的。冷汗。
“到了。”
江烈嗓子有点哑,像含了把沙。
沈清舟眼皮动了动,没睁开,脸往那只粗糙的掌心里埋了埋。
“不想动。”
声音闷闷的,带着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耍赖劲儿。
江烈胸腔震动,笑了。
“成。江老板这会儿不收代驾费,改收搬运费。”
咔哒。安全带解开。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门,根本不管这是公共场合,俯身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沈清舟没挣扎,脑袋在他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喷在锁骨上,热乎乎的。
电梯上行,数字疯狂跳动。
怀里的人轻得很。江烈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扣了扣。
顶层公寓门一开,加湿器喷出的白雾裹着冷杉香扑面而来。那种让人骨头缝都能酥软下来的安稳味儿。
江烈没开大灯,只留了玄关一盏暖黄壁灯。
他把人放在软榻上,单膝跪地。沈清舟靠着墙,垂眼看着这个曾经一身戾气的男人,此刻正捧着他的脚踝,把皮鞋换成棉拖。
动作轻得不像话。
“我去煮面。”
沈清舟撑着膝盖站起来,习惯性要去挽袖子。这人强迫症,累死也得讲究。
一只手挡在他胸前。
江烈的右手。手背上那道伤疤还在,狰狞,硬气。
“坐着。”
江烈把他按进沙发,顺手扯过羊绒毯盖住他的腿。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回了家,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沈清舟张了张嘴,抿了下唇,最后还是没动。没力气了,指尖发酸。
江烈进了厨房。
流理台上放着早起买的挂面,还有几个鸡蛋。他盯着那个光溜溜的鸡蛋,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上次下厨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这手刚做完神经接驳,不听使唤。脑子让它轻点,它非得发狠。捏个鸡蛋能捏成一滩黄水,端个碗能砸一地碎瓷。
那种废人的感觉,真他妈绝望。
呼~
江烈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点僵,像生锈的轴承,但那股子电流乱窜的痉挛感没了。
拇指和食指捏住鸡蛋。
得稳。
这不是握方向盘,不用抢那零点几秒。这是给沈清舟做饭。
江烈屏住呼吸,手背青筋鼓起来,在碗沿轻轻一磕。
咔。
脆响。
蛋壳裂开一道缝,没碎。
两指稍稍用力一掰,透明蛋清裹着圆润蛋黄,出溜一下滑进碗里。指尖干干净净,没沾半点黏腻。
成了。
江烈盯着碗里的蛋,眼底那抹郁气散了个干净,嘴角没忍住咧到了耳根。
操。
老子的手回来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清舟靠在门框上,没出声。他看见了那个完整的蛋,也看见了江烈瞬间松下的肩膀。他没夸,那是伤江烈的自尊。
他只是走过去,自然地抽出菜刀,拿过洗好的小葱。
笃笃笃。
刀刃切在案板上,密集。葱花切得极细,大小均匀。
江烈偏头看了一眼,乐了。
“沈总这刀工,不去切图纸可惜了。”
“图纸比这贵。”沈清舟头也没抬,把葱花扫进碟子,“水开了。”
两人挤在不宽敞的灶台前。一个下面,一个备料。
没有什么煽情,只有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气,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
江烈用筷子搅散面条,热气熏在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凶光的眼睛此刻润得很。
“尝尝咸淡。”
他挑了一根面条,吹了吹,送到沈清舟嘴边。
沈清舟张嘴含住,嚼了两下,咽下去。
“淡了点。”
“得嘞。”
江烈加了点盐,手稳得很,没抖。
两碗阳春面端上桌。清汤寡水,卧着个焦黄荷包蛋,翠绿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让人胃里发暖。
没有糊味,没有蛋壳渣子。
这是他们从那个脏乱差的修车行爬出来,经历了那么多烂事儿后,吃的第一顿像样的人饭。
沈清舟喝了一口汤。热流顺着食管滑下去,熨帖了那个被冷言冷语冻僵的胃。
“好吃。”
江烈坐在对面,大口吞了一筷子面,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吃相还是那德行,以前是饿死鬼投胎,现在是吃得香。
吃到一半,江烈突然放下筷子。
“舟儿。”
他喊了一声,语气有点沉。
沈清舟抬眼,筷子尖还挂着半截面条。
“昨晚那事儿……”江烈抓了抓头发,那是他心虚时的招牌动作,“那一千万的事儿,是我犯浑。我就想着拿钱把你摘出来,不想让你把伤口再扒开给人看。我忘了,有些脓包,不挤干净了,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