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55)
沈清舟擦袖口的手停了一秒。
他没回头。但嘴角那一抹浅笑,江烈用余光看得很清楚。
旧沙发那边传来声响。
霍青云在吃面。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面条烫得他直吸气。嘴唇红了,也没停下。
汤汁顺着碗沿淌下来。流过手背。滴在不合身的旧工装上。
断掉的面条不好夹。他用筷子在碗里搅动。连汤带面往嘴里送。
吃到那半个煎糊的荷包蛋时。他停了两秒。
焦黑的那一面,又硬又苦。
他嚼了,咽下去。
眼泪滴进碗里。和面汤混在一起。他没擦脸。继续吃。
江烈始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碗空了。
汤喝得一滴不剩。碗底的碎面和蛋黄渣被刮得很干净。
江烈走过去收碗。
伸手时,指尖擦过霍青云的手背。触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是眼泪。
江烈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就一秒。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把碗抽走。转身。扔进水槽。哗啦一声拧开水龙头。
霍青云坐在沙发上。两手空空地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江烈宽厚的背影。看着他弯腰洗碗。水声很大。盖住了其他声响。
雨停了。
来得急去得也快。光线从云缝里透下来。照亮了巷口的碎砖堆。光线刺眼。
霍青云站起来。
把那件旧工装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动作很慢。仔细对齐领口和袖子。压平了褶皱。
“我走了啊。”
他推车往外走。到卷帘门下,侧过身。
“那个面……”
“滚。”
江烈头都没回。
霍青云没再说话。推着车跨过门槛。车轮碾过泥水。溅起的泥水落在裤脚上。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撑着伞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霍青云摆摆手。没让扶。
他自己推着车。踩着泥水。背弯着。走得很慢。链条转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江烈站在水槽前。水关了。碗洗完了。他两手撑着台面。盯着碗里残留的水珠。
然后他弯腰,从旁边拿过那个缺了口的搪瓷杯。
杯底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字掉了漆。只剩劳动和荣。中间空了一块。
他把杯子塞进工具箱底层。跟那本旧账簿放在一起。
身后响起脚步声。
沈清舟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着腰。没用多少力气。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修车行外,夕阳照在半面断墙上。光线泛黄。远处施工队收了工。有人在喊吃饭。
江烈没动。
他右手的无名指,又抽了一下。这次的幅度比上午大很多。
沈清舟的呼吸打在他耳后。温热的。
“那碗面,确实咸了。”
“……你完了,沈清舟,你存心找事是吧?”
“下回记得少放半勺盐。”
江烈偏过头。鼻尖差点蹭到沈清舟的脸。
“谁他妈说还有下回了?”
沈清舟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风从巷口吹进来。墙上的旧报纸被吹出哗哗的声音。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交叠在一起。
第164章 九十九块钱的野火
黑色SUV沿城南碎石路往北开。
江烈没说话。右手搁在护具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红绳。
晨光照在窗外城中村废墟上,高低不平的砖瓦投下错落的阴影。推土机的痕迹还新着。一个骑电瓶车的中年人从巷口猛地窜出来。后座绑着两箱矿泉水,车龙头歪七扭八。差点刮上后视镜。
江烈看着那辆电瓶车拐进工地围挡后面,直到看不见。
沈清舟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了他一眼,没出声。
他伸手点了下中控屏,页面跳转到野火赛车场官方账号的后台。夺冠视频下面几万条评论还在疯涨。
点赞最高的那条,被置顶在最上面。
ID叫五菱宏光车神。
内容就一行字:真想摸一次方向盘,可惜一辈子的工资也买不起一张门票。
底下跟了三千多条回复。清一色的我也是。
江烈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七八秒。
然后,把屏幕关了。
~
国金中心顶层。
秦泽夹着一摞报告,莽撞地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他把文件往会议桌上重重一拍。
“我靠,热度炸了!全网播放破八亿!央视……央视新闻频道都主动来要素材了!但是~”
沈清舟抬起眼。
“但是什么?”
秦泽翻开标红的页面。
“有几篇那种装好人的社论冒出来了。标题我给你念念,《百亿赛道,谁的赛道?》《中国车迷只配隔着屏幕看?》~核心观点就一个,阴阳怪气说咱们这是富人的专属玩具。”
秦泽搓了搓手,凑近了些。
“那什么,我的想法是,咱们趁热搞几场明星慈善赛。叫几个顶流来跑两圈,拍点短视频发发,这亲民形象不就……分分钟立住了?”
沈清舟坐在主位,手里慢悠悠地转着支笔。
“不做。”
秦泽愣住。
“啊?”
沈清舟放下笔。
“开会。”
~
半小时后,会议室坐满了人。
沈清舟把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野火星火计划。面向全国持驾照公民,开放基础级赛道。每人每年一次入门体验资格,定价九十九。”
桌面上的水杯被人碰了一下,磕在托盘上。声音在安静的屋里非常清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财务总监先回过神。他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